不忍去途述张小宝最后的容颜。不说,有心的读者也想象得出,张小宝是在怎样的煎熬中,走到生命最后咽咽一息终点的。其状况,笔者只能是用不忍一词去归结。
在张小宝生命倒计时的那个傍晚,村人们大都到张小宝的房间去看望过他。在他停止语言思维能力之后,除了两个忙着为他烧纸篮纸钱的中年男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沉默地挤站在床面前,为他送行上路。
张小宝在纠结不甘以及痛苦之中,完全地关上了进出人间的大门。所有后事,由张小宝本房族一位长者主持。出殡日,就定在他死后的第五天。
出殡事宜,如期举行。下午两点,棺木正式出屋。抬棺木的人叫轿夫,共十二人组成。前后各六人,六人又分左右两小组,各抬棺木两边。抬棺木的是用两根又粗又长的树木,挟在靠棺木的底部,用专用粗藤绳绑住,抬起时,棺木基本完全腾空。这全部操作过程,都是在张小宝屋前的坪地上举行,用两条板凳,架住棺木进行。绑棺木的粗藤绳,方言叫“雷藤”,前后各用一根。抬棺木的那两根长树木,方言叫“老龙”。棺木出屋,是用“雷藤”,要住棺木,抽出两人拿板凳,其余十人徒手捧住棺木出屋。从出屋,到架住棺木,到绑好老龙,再到起架上路,就是死者的一场完整的葬礼。张小宝的葬礼,也就是这么完成的。所不同的是,一是他的两个儿子,燃放了比常人要多的鞭炮,以示不舍和孝敬,二是张小宝死后的阴气特别重,从棺木出到起架上路,都压得十二轿夫朗跄难受。望着十二轿夫抬着棺木艰难地行走,村人,特别是老人们,无不发出声声叹息,“是的,哪里愿意走啊”。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哪里由得人愿意不愿意?假如张小宝在当初,能把有些事看开一些,不那么执念不放,纠结没完,结局也许就不是这个模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