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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6月10日中午12点整 ,大风降温警报……”
卡卡西听着广播里清脆的女声播报着天气预报,心里不太平静,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下课铃,听得熟了,也能数出秒数,天空如幕布,上午大雨已过,只剩细雨婆娑。隔着被雨淋过的毛玻璃,卡卡西耷拉着单眼皮,看着三三两两的同学走出教学楼,排成一队,手撑雨伞,脚踩水花,往西南角的食堂踢踏着跑去。人形都是模模糊糊的,各色的班服簇成一团,大片大片的,倒是给这大山里的黑墨色添了一笔温和,雨声滴答,空气潮湿。
经过一年的忙碌,卡卡西终于闲下来空当发展些兴趣爱好,这学校又空了一年级,同时也乱了一批心,他亲手送走了一届学生,三月后他又将老了一岁。他今年是27,尚未结婚,在这乡下地方少不了闲言碎语,年前老父亲就催了又催,母亲死的早,父子相依为命,他自知家庭的意义,可他自称散漫懒惰,自在惯了,胡乱搪塞过去,他心里清楚地很,自己骨子里本就是个倔强的人。
每年6月都有些伤感,这是分别的月份。高考前学生邀请他参加毕业聚餐。
“对不起,老师并不喜欢分别的场景呢。”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这是他第二次带毕业班,第一次也没有去。卡卡西的大学是在省城念的,他的父亲做了一辈子的教育,是当地的中学校长,亲手把他送了出去,没指望他能回来教书,他却回来了,回到大山里沉淀自己,同寝室的好友带土去乡下支教的时候决定把一辈子释放在乡下,他说在那儿活得舒服,闻着泥土味儿,心肺是通的。
“我叫带土。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五行缺土,我妈就起了这个。”带土龇牙咧着嘴,露出白洁的牙齿,笑得一脸憨厚,卡卡西对带土的初次印象并不深,只觉眼前人傻得可乐,可他成为了卡卡西最好的朋友。带土暗恋的女孩儿琳毕业后留在了省会,琳却喜欢着卡卡西,他们彼此都是清清楚楚,聚餐会上女孩儿问卡卡西留不留在这里工作?他这才依稀记得自己是个怕麻烦的人。“也许吧。”他嘴上是这么回的,心里却怕辜负两个人,一个是女孩儿,一个是哥们儿,爱情友情不可兼得,谁都怕卷进这漩涡。毕业后卡卡西还是决定回到老家去,给老父亲养老,村里人说他有孝心,养儿防老,他要尽些义务。
卡卡西很多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呆坐在窗子前面,思考思考所谓的人生,他怕麻烦,却又有责任感,带了几年的毕业班,光合中学的卡卡西早已名响省城,省教育组跟他父亲打过几次招呼,希望他能调到省重点中学去教书,他自己不愿意,他告诉父亲,他在大学四年里发现的唯一真理就是自己和省城八字不合,最舒坦的地方就是这座黑黛色的高山,这透亮的溪水,还有淳朴的民风,他爹听后笑了笑,说了句,你的根儿上还是随你母亲,实在。“又一批小鬼要进来了。”他心想,这一次和上面申请下,轻松轻松,带带新人,他暗自祈祷自己递交的申请书能批准下来,见见朝气蓬勃的学生,自己也能年轻上几岁。
“卡卡西老师,就你一个人在啊,一起吃饭去吧。”伴随着脚步声,身后传来清冽的声音,男人180出头,穿着白色大褂,刚放下教案和实验器材,是教化学的大和。
“走吧。”卡卡西拿起暗黄色花雨伞,与大和一同走了出去,教学楼的横幅仍挂在门口的两个立柱上,红底儿金字被雨水打湿,就像是沾了血的裹脚布,卡卡西知道自己心里舍不得那群小鬼。
“对了,卡卡西老师。”身边的大和突然发了话,“你们班班长佐助估分了么,听说语文的答案已经出来了,他可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不出意外就是咱们这儿的状元了,恭喜恭喜。”
“哦,呵呵,我还没有问,先谢谢了,他出去我也跟着荣耀。”卡卡西说完便紧咬嘴唇,表情严肃,沉静如水,高考这几天他没有联系佐助,他和自己说过无数次,佐助那是他的学生,只是学生而已。眼前的雨花好像长了脚,裹着浑身的凉气从他的裤管向他的心脏缓缓爬去,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血管里,他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得很清楚,他和佐助的关系是个秘密,他记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最后一天,也是这种天气,琳问他对她的感觉,琳听了答案是哭着跑开的,带土说他残忍,对女孩儿不懂温柔。
他说他的答案是实话,没有编造和虚假,他说对琳没有感觉。他确实是没有感觉的,不只是对琳没有感觉,也对琳以外的女性生物没有感觉,他在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模糊地浮现幼时的玩伴,没有脸孔,只剩他们脱光了衣服后稚嫩的躯体,一个个赤条条像翻着鱼肚白的鲤鱼,在水上漂着。他的梦里总会出现白色的身体,柔软而年轻,没有沉甸甸的两个半圆,那会让他透不过气的,他的梦里,一直出现的,是与他同性别的,没有面孔的另一个自己。卡卡西吃着食堂里的腌菜,苦涩的咸味儿冲地他大脑发硬,某个低沉的男音冲破层层枷锁进入他的意识,他照着那话想了一遍,他把这归为自己的潜意识,也许,这是自己内心的真实反映。该把这关系了断了,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