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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床底
我叫杨文理,川海市川海一中重点班的老师,快要退休了。
“杨老师好!”
我转动着轮子,让我的轮椅快速通过教学楼的楼道。
路上的学生,不管是不是我们班的,都纷纷向我问好,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杨老师。”一个黄莺般婉转的声音传来。
转角处出现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她是学校新来的女老师,叫袁文雅。
她一出现,仿佛就像是一盏聚光灯,所有男生的目光都自然而然集中在她身上。
我明白这些男孩子们内心的躁动,袁文雅单身、漂亮、年轻、富有朝气,正好可以满足他们青春期的一切幻想。
“我来推您。”袁文雅快速到了我身后,推着我走向我所要去的班级。
“谢谢。”我点头微笑,“小袁,你精神似乎不太好。”
袁文雅苦笑着说:“杨老师,你看出来了?不知怎的,最近总感觉睡不够,脑子昏昏沉沉的。”
我说:“熬夜熬得吧,要注意身体。”
“可是我每天睡觉都很早啊,奇怪了!”袁文雅看了我一眼。
我则是欲言又止。
这时,上课铃响了。
哔哔哔。
我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按掉了手机上的闹铃。
这时,正好是早上五点钟。
我不紧不慢地穿衣起床,然后到洗手间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开始洗漱。
洗完之后,我将那些用过的洗漱用品包裹起来,重新塞回背包,随后看了看镜中那张快要六十岁的脸,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满足”。
我背着背包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床边,幸福地俯身亲了一口依旧熟睡的女人:“晚上见,文雅。”
我要走了,再不走迷药药效就要过去了。
我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确认门外无人后,摘下头上的浴帽塞入背包走出了袁文雅的家门,然后在门外密码锁的密码盘上重新覆上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粘纸。
我叫杨文理,川海市川海一中重点班的老师,快要退休了。
就在三个月前,妻子和我离婚了,女儿归前妻。
女儿在川海市上大学,她对于我们离婚的事儿很不理解,但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的。而就在两个月前,袁文雅来到川海一中,成了我的同事。而我,则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整整比我小三十岁的女人。
腿受伤是在那之后,只不过是假的,因为我要实施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为了能偷偷跟袁文雅在一起而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我先是偷偷地在袁文雅公寓的同一层租了一套公寓,然后摸清楚了她的作息规律,并顺利搞到了她房门的密码,一切就绪之后我就入侵了她的家。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我看了看表,正好是晚上七点,我乔装打扮了一番,背着背包偷彤旜了家门,我从楼梯到地下一层,再从车库绕出,从小区后门出,再到一公里外打车去袁文雅的公寓。
到了公寓,我不会马上行动,等到八点,袁文雅这个点一定会出去,我只需要透过窗户观察袁文雅是否外出再决定要不要行动。
果然,袁文雅还是出去了。
这是行动的信号,我从自己的公寓出来,走到袁文雅的公寓门口,撕下了早上刚贴上去的薄粘纸,上面按键留下的指纹清晰可见,看来密码没变,我顺利进入,并脱下鞋子放进包里,关上了门。
房间里到处都是袁文雅的味道,我感到很踏实。
这时,我竟然听到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就到了门口,我猝不及防之下,和往常一样躲进了袁文雅卧室的床底下。
2.凶案
“你听我解释,文雅。”
说话的是个男人。
我心中醋坛子打翻,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口往上窜。
难道她有男朋友?不可能。她的公寓除了我,明明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啊。
我强忍住想要冲出去问个明白的冲动,只是透过床底的缝隙偷窥。
我看到了一双穿着休闲裤子的男人腿,脚上穿着休闲鞋,他竟然没脱鞋子就踩进来了。
袁文雅的声音开始传来:“你别碰我,你滚!”
我看到袁文雅的腿停在客厅里,呈现着一个奇怪的倾斜方式,应该是被这个男人拉住了,两人在纠缠。
男人蓦地提高了声音:“冷静点,能不能别闹了!给我点时间,我会离婚的!”
我仿佛被雷劈中,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我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离婚、小三。
不会的,文雅不可能会是小三,绝对不可能,我发现自己抖得厉害,于是我再也忍不住,将头向外探去,想看清楚这个让文雅甘愿当小三的男人,却让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举着一件沉重的工艺品一下又一下地砸向袁文雅,而袁文雅则一动不动地歪倒在沙发边上,血到处飞溅着,地上的血开始汇成洼,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吓傻了,身体完全动不了,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我迅速将头缩回去。
但男人似乎并没有走进来的打算,他只是静静地呆了片刻,就熟练地打扫起犯罪现场。
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身体僵硬。
没多少时间,男人就麻利地收拾完,他竟然开始往里走。
那死亡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可我依旧觉得心脏与脚步在共振,我在找工具,找东西防身。
失望的是,床底下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工具防身,这时,我看到床边有一个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哑铃。
正当我慢慢伸手要去拿,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将哑铃拿走,男人的右手掌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
男人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此刻我完全不想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只是在想他万一翻找床底下怎么办?
可事实上,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男人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就走了,走之前还带走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我在床底下待了一个世纪,把自己骂了无数遍,骂自己的懦弱胆小,口口声声说爱,到头来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却无动于衷。
确认公寓里安静了,我才从床底爬出来,客厅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凶器不见了,袁文雅的尸体不见了,现场完全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这栋楼的。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拉着黑色行李箱出去?”我问大堂的保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表情自然点。
保安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微微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啊,我一直在这。”
“我想看下监控。”我指了指监控。
“刘警官,你怎么来了。”
我背后来了个男人,听到保安喊他刘警官,我心里不免慌张起来,不再说什么急匆匆地走了。
3.生死
接下来周末这两天,我坐立不安,睡着的时候夜夜噩梦,彻夜失眠。醒着的时候拼命地看电视刷手机看报纸,可依旧没从上面看到任何关于谋杀案的报道。
是没人发现袁文雅失踪了吗?袁文雅的尸体去哪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三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并且如同病毒般扩散全身。
所以,周一我一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装作不经意地向袁文雅办公室的老师打听她的消息。
“文雅?周六请假了。这不,我还在和老婆度蜜月,就被强行拉回来代班。”说话的老师哭丧着脸,对这件事情很不满。
“谁帮她请的?”我问。
这个老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杨老师,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请假当然是自己请咯。学校有规定。”
“那她没说什么原因吗?”我问。
学校里请人代课一般是长假,既然袁文雅请长假,总得有个理由吧。
“不知道,好像是说奔丧!”
自己请?袁文雅周五晚死的,怎么请假?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一阵阴冷。袁文雅死了总不能自己请吧,那么帮她请假的人就是凶手了。
这两天,我是准备报警的,可手机掏进掏出就是下不了决心。
我强自镇定,可所有人还是注意到我神色的不对劲,我只能推说是身体不舒服。
“杨老师,杨老师!”我猛然回过神,才发现学生们都用探寻地目光盯着我。
“怎么了?”我不由古怪地问。
那个站着的学生说:“我回答完这道题的解题步骤了,可您没让我坐。”
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就让学生们自习了,而我则坐在讲台上望着窗外发呆。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信息,顺手点开了,而下一刻我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脊背阵阵发冷。
这条信息是袁文雅发来的,是一个视频,而点进去,赫然是我潜入她家的画面。视频上显示,我从床底偷偷爬出来,然后用迷药迷晕了熟睡的袁文雅,然后躺在她床上。
我的脸是煞白的,我近乎哆嗦地回了一条信息:“你是谁?”
“杨老师,你真逗,我是文雅呀!”对方回复。
我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坐在血泊中的袁文雅,以及她那双因死不瞑目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不,你不是袁文雅!有本事你发语音。”我手上的力道差点将屏幕敲碎。
“杨老师!”边上有人拍了我一下,吓得我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一个学生望着我:“老师,下课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办公室的,后两节没课,我呆坐在轮椅上,莫名诡异的气场让其他老师不敢靠近。
我拿着手机,手机一直静默着,这种静默像极了黑暗中嗜血的怪物正准备对我发动致命一击。
嘚儿当。
一声微信接收的提示音如同有人突然狠狠拨动了一下我那脆弱的神经。
我连忙点开去看。
这竟然是一条语音信息。
我内心狂跳,环视了一下四周,办公室里除我之外,只有一个老师,他离得比较远,我深呼吸了几口,将语音声调小,然后点开语音迅速凑近耳朵。
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杨老师,好久不见。我知道你喜欢我,那么为我杀个人怎么样?”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整个世界与我隔绝了。
我发疯似地点了视频请求,视频接通了。
4.挣扎
这是个昏暗的房间,对方的手机似乎是对着天花板,镜头中天花板上的一只老式吊灯,不知是不是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不断规律地小幅度晃动,明暗规律的切换让整个房间更加诡异。
“杨老师,我不方便露面,不然会暴露我的位置,我不想被人找到。”
我捂住手机,推着轮椅离开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空教室。
“你根本就不是文雅,你到底是谁?文雅已经死了!”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
对方笑了,声音和袁文雅如出一辙,笑着笑着就挂断了视频,我后来反复请求视频接收,都被拒接了。
没多久,一段视频传来,这是一段监控视频。
我点开来看,只见视频中是我女儿大学寝室(独立间),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女儿在熟睡,很快,从她床底下钻出来一个人,看身型无法判断男女,这个人爬出来之后拿出手机和熟睡的女儿合了个影。
“你想干什么?”我大声咆哮。
“刚说了,很简单,帮我杀个人。”对方语音回复。
“杀谁?”
“一个女人。”
“女人?为什么?”
“你的问题真多,照我说的做就行。”
“你杀了她?袁文雅呢,你把她藏哪了?之前请假也是你替她请的?你到底是谁?”
“我会再联系你。”
之后无论我怎么视频语音文字,对方统统不回复。
我根本无心上班,于是提前请了长假,提早下班回去了。
难道要坐以待毙?真的帮他去杀人?
可如果不去,他有可能就会杀了我女儿,并将我做的那些事公诸于众。
我的脑袋快要炸裂了,要是我不鬼迷心窍,要是我老老实实教书,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我气得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狠狠扫到地上。
报警吧!赌一把!内心一个声音不断地蛊惑自己。
另一个声音则不断地劝自己,不要报警,难道你不想你女儿活了?
身体仿佛要被撕裂。
我痛苦地跪倒在地,不经意地看到一个相框倒在我面前,相框里的玻璃已经碎了,里面是我和女儿的合影,女儿笑得很灿烂。这时,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及到了……。
5.警察
第二天。
“谢谢!”我接过刘警官递过来的茶水。
刘警官大高个,身型孔武有力。
“我好像见过你!”刘警官仔细打量着我。
我喝了口茶掩饰我内心的紧张:“在哪里见过?”
“你别紧张!”刘警官笑着安抚我,“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公寓门口,对,蓝天公寓大堂。只是那时候,你的腿。”
我还是没想起这个刘警官在那见过我,这使得我更加紧张了:“那个,腿是后来弄伤的。”
刘警官倒是没有在腿的问题上做文章,说:“你是来报警的?什么事?”
我说:“我朋友出事了。”
刘警官掏出笔记本记录着:“怎么回事,详细点说。”
我说:“确切说是我同事,她叫袁文雅,是川海一中新来的老师。上周五晚,她说有个教案希望我给她提提建议,于是我去了她家。”
“几点到的?”
“我提前到的,大概晚上19:30左右吧,然后我们讨论了一下方案,晚上20:00,袁文雅有事儿出去了,然后我就在卧室等她。当时,我弯腰的时候东西掉到了床底,我就爬进去捡。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袁文雅回来了,可是我没想到回来的不止袁文雅一个,还有个男人。”
“那个时候大概是几点?”
我摇了摇头,刘警官示意我继续。
“我想从床底出来,可两人一进门就吵了起来。”我把两人吵架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刘警官,“很快,两人就动手了,那个男人推倒袁文雅,并用一件工艺品狠狠砸她,到处都是血,我吓得完全不敢动。”
“看清男人的脸了吗?”刘警官问,“体貌特征也行。”
我摇摇头。
“之后?”
“之后男人麻利地打扫了案发现场,并在房间里搜索着什么东西,好一阵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个黑色行李箱,我觉得他应该是去抛尸。”
刘警官说:“所以那个时候在大堂遇到你,你是去追那个男人?”
我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等到三天后才来报警?”刘警官问。
“害怕,而且我被人胁迫了。”我把手机掏出来,把袁文雅发给我的信息给他看。
当然,信息只剩下那段我女儿的视频还有视频之后的对话。
所说的话,所谓的视频,都是我来报警之前,事先预演好的,之所以这样做,因为我是唯一目击者,警察只能相信我的话。
刘警官盯着我,那双眼睛似乎要将我看穿,我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受害人被施暴时,既然知道你在房间里,她为什么没有呼救?”刘警官说。
“这个……可能是来不及。”我暗自责怪自己蠢,这么简单的逻辑点竟然没有想到。
“你是拖鞋进的公寓,还是穿鞋进的公寓?”刘警官忽然问道。
我心里快速咀嚼了一番:“拖鞋进的。”
“那么鞋子放门口?”
我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还是点点头。
刘警官点头:“照你的描述,男人应该早有预谋,处理起现场有条不紊,那么,这样一个有条不紊的人,为什么忽略了你放在门口的鞋子?正常来看,他会在杀死受害人以后返回屋内,找出你。”
我感觉心跳加速,脸上发烫,这么大的漏洞竟然没注意到,怎么办?
刘警官像是自圆其说般替我解围:“不过也不排除因为外因的作用下,凶手并未仔细搜查,而导致他忽略了床底下的你。还是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我点头答应,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而起身的时候,刘警官拿出手机打电话:“接警中心?最近三天全市范围内有人员失踪和凶案报警吗?没有吗?谢谢。”
不经意的,我注意到刘警官右手掌的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刀疤!
而那个在袁文雅家里拿走哑铃的人,右手掌内侧也有一道疤。
我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6.演戏
“走啊,愣着干吗?”刘警官狐疑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就我们两个吗?”我问。
刘警官古怪地望着我:“两个人怎么了?我得先跟你去案发现场确认一下,而且本身局里人手就不够。”
我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跟他走。
“我推你!”刘警官不由分说走到我背后来推。
我麻木地点点头,内心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镇定,必须要镇定,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你跟死者很熟吗?”刘警官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不算熟,但在学校里会打招呼,而且袁老师为人热情阳光,大家都乐意和她做朋友。”我说。
刘警官奇怪地说:“既然不是很熟,那死者为何会主动邀请一个成年男性在晚上去自己家呢?而且中途离开竟然还让你在家里等?”
“什么意思?”我心里狂跳,但面不改色。
刘警官哈哈一笑:“别紧张,职业习惯,遇到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会寻根问底。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不合逻辑吗?”
“这个要问袁老师了,我当时也觉得不方便,不过后来我觉得或许有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要告诉我吧。”我看着刘警官说。
凶手是死者的情夫,而且凶手离开之前曾翻找过什么东西,如果眼前这个刘警官就是凶手,那么必然会对我说的这句话有反应。
不过,显然我低估了刘警官,他只是顺着我的话往下问:“那是什么事呢?比如告诉你有人会杀她?”
我点点头:“或许吧,可能没来得及说。”
刘警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当时在大堂撞见你,你是在问那个凶手的事吗?”
我点点头,把当时和保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似乎保安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时,车到了蓝天公寓。
“刘警官!”又是上次那个保安,一见我们就热情地迎出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这时趁机说:“这儿哪有厕所?”
保安说:“厕所离得比较远,距离这一百米有个公共厕所,这个破公寓简直不把保安当人看,连个厕所也不修。”
“没事,我推你去。”刘警官说。
“算了,我还是忍一下吧,先查案要紧。”我说。
刘警官点点头:“你把上周五晚上19:00-21:00大堂和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统统调出来,还有电梯、门卫岗亭车辆进出放行的那根杆子边上的监控也调出来。”
“电梯监控坏了。”保安说。
刘警官有些无奈:“那把其他的监控先调出来吧。”
保安行动很快,一下子就全部调出来。
刘警官和我逐帧逐帧来回看了好几遍,除了我的身影在19:30左右出现在公寓大堂,并在20:40左右离开之外,并未看到我所说的袁文雅中途离开的身影,以及那个凶手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把周五到周二的视频拷贝一张给我,我们上去看看。”刘警官对保安说完,推着我进了电梯。
电梯里谁都不说话,气氛沉闷诡异得像即将入土的棺材,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电梯到了袁文雅这一层。
到了袁文雅房间门口,刘警官说:“你知道密码吗?”
我冷静地摇了摇头。
只见刘警官俯身看了看密码盘,很快就从上面掀下一层透明薄纸,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指纹。
我记得凶案那天我明明是揭下了这张纸,并没有重新贴上去,我不由看了一眼刘警官。
刘警官眯着眼睛按了密码,门果然开了。
刘警官推着我进屋,将我推到客厅:“凶案就是在这发生的?”
我点点头告诉刘警官具体的位置,刘警官趴下身仔细开始寻找蛛丝马迹,他应该是在寻找血迹。
看着凶手在我面前十分投入地演戏,我知道机会来了,门就在我面前,是个巨大的诱.惑,若是我直接起身打开门夺门而去,应该是能跑掉。
可刘警官定能追上来,我毕竟年纪大了,而之后我很有可能被扣上一顶杀人的罪名,或许也会连累我女儿。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按兵不动,再找机会逃走。
“你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刘警官忽然开口。
“什么?”我不解。
刘警官站起身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扬了扬自己的右手,那条疤分外刺眼。
我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话到一半就被我强行咽下去,因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
7.杀妻
事到如今,我也无法再装下去了:“你是刻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是你杀了袁文雅?”
刘警官笑着说:“演戏的确很累,我也没想到你敢报警。”
我苦笑着说:“我能说我很倒霉吗?”
“的确运气不太好。”刘警官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为什么杀袁文雅?”我问。
“因为她影响了我的家庭!她逼我离婚!”刘警官的脸有些狰狞,“她甚至还去我老婆单位找她,我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坏我家庭。”
我愤怒地说:“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刘警官又恢复了笑脸:“生理需要嘛,你可以理解为逢场作戏。男人不都这样,难道你从来没有过?”
我怒道:“我对得起我前妻,袁文雅是我离婚后唯一爱的女孩,不像你。”
刘警官耻笑说:“喜欢到利用装瘸掩人耳目,深夜潜入她家里迷晕她和她睡觉?”
“我爱她!”这三个字显得很无力,无论怎么说我这种行为都是犯罪,同时我的良心一直在煎熬着,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刘警官笑着说:“你和我一样,属于同一类人。”
他的这句话就像一剂诛心毒药,是啊,我和他的确没区别,为了欲望可以不择手段。
“为何监控没有拍到你?”我问。
刘警官说:“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在这栋楼里。你可以在这里租房子,我也可以。我只要把行李箱推到房间里,再躲开监控走到外面。
我恍然大悟:“所以我才在大堂遇到你。那你是怎么替袁文雅请假的?那个给我发语音的人又是谁?袁文雅的尸体又在哪?”
刘警官哈哈大笑:“尸体,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不过你得先帮我杀个人。”
我冷笑着说:“帮你杀人?省省吧。”
“查案中凶手奋起反抗袭警,我开枪将其击毙。监控视频中并未拍到我和袁文雅的身影,也就证明你在撒谎,那么,你因为丑事被发现怒而杀死袁文雅,伪造现场并杜撰有第三个人杀死袁文雅抛尸的事实就会成立。至于那个藏在我车里的凶器,我也会想办法弄上你的指纹,并扔在能被警方找到的地方。”刘警官淡淡地说。
他将一切都算死了,根本不给我留活路。
“既然是必死的局,我何必再替你杀人呢?反正横竖都是死!”我颓然地说。
这时,刘警官用袁文雅的微信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看看。”
我打开一看,一下子就像失控的狮子一样起身扑向刘警官,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身体疼得弓成了虾。
视频上是我女儿被绑架的画面。
“我要和她通电话,我要和她通电话。”我费力地说。
刘警官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是微信视频通话。
“爸爸,救我!爸爸,救我!”女儿大声向我呼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警官就将视频掐断了:“好好合作,你女儿没事,不然的话,她和你一起陪葬。”
我投鼠忌器:“杀谁?”
刘警官面无表情地说:“我老婆。”
8.惊闻
晚上十点。
“为什么杀你老婆?”我在楼梯口,隔着门缝望着1504紧闭的大门。
“不该你问的,别问。”手机里传来刘警官的声音。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疑问。
既然刘警官杀死了袁文雅,为何不亲自动手杀掉自己的老婆,反而要我代劳。第二,既然他杀掉袁文雅是为了防止她破坏家庭,可为什么还要杀掉他老婆呢?
“她熄灯了,睡了,你可以进去了,别耍花样。”刘警官对我说,挂断电话。
于是,我深深吸了口气,悄悄向1504的大门走去。
密码刘警官已经告诉我了,我毫不费力地打开了大门,偷偷潜入。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的心狂跳着,毕竟这次是杀人。按照刘警官的描述,我悄悄越过走廊,向最里朝南的那间房间走去。
房间门并未关着,我悄悄走进去,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听着微微的鼾声,是熟睡了。
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杯水。
刘警官告诉我,只需要在这杯水里下毒即可,因为他老婆每天晚上会倒好一杯水,早上起来喝掉,这个习惯,倒是和袁文雅一样。
我拿出手中的一小包药粉,打开纸,缓缓倒入水中。
“你在干吗?杨老师?”我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一道手机光亮正好打在我的脸上。
我下了一大跳,正准备跑,却借着光亮看到了一张魂牵梦萦的脸。
“文雅,你没死啊!”我惊呼,“这怎么可能?”
袁文雅像是没听到,望着水杯惨然自语:“果真,你要杀的人始终是我,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你那脑子有病的老婆?你要这样对我?”
“你在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
袁文雅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其实在你第二次潜入我家,我就已经察觉了,所以,我就在家里装了摄像头。”
“文雅,我······”我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结果真的拍到了你,当时我很害怕,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刘志彪。刘志彪说,这是个机会,劝我暂时不要报警。”袁文雅说,“我听到这个话惊呆了,愤怒地质问他还是男人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负吗?”
“刘志彪让我别误会,他说既然他老婆不同意离婚,那么最好的办法只能杀死她,可我们俩都不能做这个事情,那么只能让你来执行,要让你乖乖就范,必须要抓住你的把柄。”
我听得浑身发冷:“那他杀你也是假的?为什么?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啊,只需要监控视频就能逼我就范。”
袁文雅惨然地笑着说:“想来可笑,刘志彪告诉我他老婆发现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让他杀死我,不然就跟他离婚。为了骗他老婆,只能在你面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他还和我说,这样也好,一来他老婆不会再怀疑一个死人,从而放松警惕;二来可以增加你的心里压力,更能让你乖乖帮住我们杀人灭口;三来即便后面追查他老婆死因,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保险起见,让我用你女儿威胁你。”
“他还拿走了我的手机,替我请假,并且用我的手机钓你上钩,可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报警,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我女儿呢?”
“她现在很安全。”袁文雅说,“我根本就没绑架你女儿,只是因为你女儿想让你和你前妻复合,我刚好配合她演戏而已,你可以看微信聊天记录。”
袁文雅把手机拿给我,的确微信上是我女儿主动提的这个要求。
我泪流满面,无比内疚。
“老杨,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袁文雅说。
我点点头又问:“刘志彪在你房间里找什么?”
袁文雅说:“演戏演全套,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刘志彪后来伪造了你回老家奔丧的假象。”我说,“为的就是让你暂时离开公众的视线,好顺利实施后面的计划?”
袁文雅点点头:“可笑我竟然蠢到相信了他的鬼话。”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刘志彪来电。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袁文雅就一把抢了过去:“刘志彪,你自己上来还是我打电话给你老婆说我还在川海?”
说完,袁文雅就撂下电话,然后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并狠狠在我的嘴上吻了一下:“对不起老杨,真的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才是真心爱我的,现在只有想办法杀了刘志彪,我们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救你女儿。”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地点点头。
这时,我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知道刘志彪来了。
9.人心
“文雅,你听我说。”刘志彪一见到袁文雅,就上前来准备解释。
“别过来!”袁文雅大声喝止,“说什么?说你如何布局杀死我?好让你家庭圆满、夫妻幸福吗?”
“是这个人告诉你的吗?”刘志彪一把掏出枪,指着我的头,“你竟然相信一个外人,一个变态,也不相信我?”
我举起双手,缓缓后退。
“至少老杨对我是真心的,而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袁文雅冷笑着说,“从来不和我说晚安的人刚才竟然突然跟我说晚安,是为了确认我睡了吧!好让老杨上来在我的杯子里顺利下药吧。若不是我早觉察出有异常,可能第二天早上我真的被毒死了。”
见刘志彪不说话,袁文雅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又在盘算如何灭口?怎么才能干净脱身?”
刘志彪见装不下去了,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文雅,你好绝情,老杨老杨,叫得好酸。你这是要帮着外人对付我吗?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文雅,你是自己喝下去,还是我让你的老杨喂你喝?”
袁文雅轻蔑地笑笑:“你以为我和老杨死了你就能脱罪吗?”
刘志彪笑了笑:“这不需要你们操心,赶紧喝吧。”
袁文雅心灰意冷,仰起脖子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可是等了一会儿,袁文雅依旧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刘志彪心中大感疑惑:“这不可能,杯子上明明有药粉残余,就是这个杯子,你喝了怎么会没事?”
“可能是下错药了吧,你确定这是毒药?要不你现在回去拿?”袁文雅笑着说。
“你给我闭嘴!这不可能!”刘志彪将枪对准我,“说,是不是你搞的鬼?药呢?”
我摇头连连后退。
确实,这杯水在他进来之前我给换掉的,至于药粉残留,只不过是普通感冒药,这一切都是袁文雅计划的。
袁文雅笑着说:“你别怪老杨,他的确在这个杯子里下药了,不信你闻闻。”
说着,袁文雅就将杯子递过来。
刘志彪不信邪地拿过杯子,准备闻。
袁文雅趁机拿起平时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的防狼喷雾对准刘志彪的眼睛狠狠喷下去。
刘志彪疼得大叫起来。
砰。
刘志彪扣动了扳机,要不是我被刘志彪的大叫吓得往边上挪了挪,这一枪就打在我身上了,吓得我赶紧趴倒在地。
“快打掉他的枪!不然我们都得死。”袁文雅大叫一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刘志彪已经连开三四枪,可一枪都没打中人。
我找了四周,看到一个类似小花瓶的东西,一下子抓在手里起身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枪随之掉落在地上。
只见袁文雅从床上跳下来,眼疾手快用手帕包着那把枪捡起来,对着刘志彪连开两枪,刘志彪应声倒地。
“拿着,走,还愣着干吗?”袁文雅把枪往我手里一塞。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吓得丢掉枪,如梦初醒般就向外跑去,袁文雅跟在我后面出来。
袁文雅抢先一步走向刘志彪的车子,打开车门。
“你怎么会有钥匙?”我问。
“刚从他身上拿的,你来开车。”袁文雅说。
我脑子是混沌的:“刘志彪死了吗?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袁文雅则在边上安慰我:“照我说的做,没事。往右开,驶进前进路。”
“文雅,我们······。”我害怕极了。
袁文雅笑着说:“老杨,没事的,过了这一关,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文雅的笑就像是天使一般闪闪发光,令我的心稍稍安定。
“你不嫌弃我年纪大?而且我还对你那样?”我说。
袁文雅说:“我知道你没对我做什么,你只是单纯地喜欢而不知道如何做,怕被我拒绝是吗?”
我连连点头。
袁文雅将手盖在我的手上,我能感觉到她手的温度,我心里大定。
“小心!”袁文雅大叫一声,一下子过来抓住方向盘,拼命往右打。
砰的一声巨响,我只觉得车子撞到了铁门上,铁门边隐约能看到市公安局的牌子。没多久,里面有好多警察跑出来,袁文雅跌跌撞撞下了车,踉踉跄跄迎向那些警察:“救命,救命,有人劫持我!”
这是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尾声
我再次见到袁文雅,是在监狱里,我穿着监狱的衣服,见到了依旧完美无缺的她。
看着这个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女人,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或许是因为女儿没事了?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愧?也或许是为了爱?
这让我想到了前妻和我离婚前的那番话:“你这一辈子活得真他妈窝囊,我跟着你真是倒了半辈子血霉了。”
“在里面还好吗?”袁文雅笑着说。
我说:“托你的福,还不错,吃好睡好,过几天就要上路了,我先去那边等你。”
袁文雅轻松地说:“老杨,别怪我。知道你要走,来送送你,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自作主张地带了些水果,已经委托监狱方面带给你了。听说你拒绝见任何人,独独要见我,是有什么遗言留给我吗?”
我笑着说:“是的,是有句话要给你。”
袁文雅示意我说。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袁文雅没听清楚,可也没放在心上。
至少杨文理(我)死了,袁文雅就能安心了。
从监狱出来,袁文雅觉得整个天都是那么的蔚蓝,空气里都充满着自由和新生,再也不用担心杨文理把她供出来了,新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忘记川海,忘记杨文理,忘记刘志彪,更忘了刘志彪的神经质老婆。
袁文雅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车,这是一辆新买的奥迪,特意给自己的奖励。
一阵巨大的碰撞声加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袁文雅的美梦。
袁文雅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杨文理最后的那句话逐渐清晰起来:“刚才刘志彪的老婆来看过我。”
前档撞得一塌糊涂的本田轿车上坐着一个女人,神智清楚,镇定地走下车,用怜悯地眼神看着袁文雅:“你和刘志彪都该死。”
这句话竟然是模仿着袁文雅的声音说的。
“在那里,找到她了,抓起来。”
一大群身着白大褂的人扑向这个女人,那些人是精神病院的。
女人突然间披头散发,又笑又哭起来:“贱女人死了,终于没人和我抢志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