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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瞬间清醒,桃矢从床上猛然坐起,四肢传来一股酸痛感,喉咙也有些不适应。
脑袋隐隐传来胀痛,桃矢抬手想要按揉眉心,却发觉手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低头一看,那张熟悉的,银白色的纸牌静静躺在被子上。
桃矢拿起那张纸牌,闪动着月华光芒的纸牌底色,背面是蓝色的线条勾勒而出的魔法阵,翻转过来,纸牌正面绘制的是一个身披斗篷,怀抱沙漏的老人。
仔细看去,那沙漏中的沙子并没有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下落着。
是在那场梦境中.出现过的纸牌。
——不对,不是梦。
桃矢靠坐在床头,面色冷静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地方让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位于友枝町的木之本宅,他的卧室。
身体的酸软无力感散去了些许,桃矢下床穿了拖鞋走出卧室,却在下楼走到餐厅转角处时,脚步一顿。
木之本家不止有小樱拥有魔力,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为兄长的桃矢魔力更胜一筹。
并且桃矢一度有所猜测,父亲口中经常对着空气对话的母亲,是否也身怀魔力,能够看到许多常人所看不到的存在?
因为桃矢从小就能看到留恋家中没有离开的,早已经去世的母亲。
因为魔力而留在丈夫与儿女身边不曾离开的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木之本抚子。
桃矢深呼吸了一口气,因为紧张,双手的手心有些濡湿。
在失去魔力之后,桃矢不但没有了保护小樱的能力,也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再见到过母亲了。
抬步转过楼梯的转角,桃矢在窗边看到了一身白色长裙,深灰色波浪长发的母亲。
“妈妈……”
桃矢低低喃语了一声,本就早熟的性情和这些年学习工作的经历让他更加内敛沉稳了不少。
可即使如此,桃矢的心中也难免酸涩,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从心底涌现而出。
“桃矢?身体好些了吗?”抚子飘过来做出一个环抱住儿子的姿势,温和含笑着,“爸爸出去买菜了哦,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桃矢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感情十分深厚,可是在家中,这些年来能看到抚子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桃矢一个人。
“妈妈,我没事了。”虽然不知道过去的自己这个时候是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但从醒来时四肢的酸痛,桃矢大概能猜到一些。
“真的没事了吗?”抚子抬手抚摸桃矢的脸颊,眼中蕴含着担忧。
桃矢本想回答,却在母亲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看出了明了与心疼。
沉默了一瞬,桃矢侧过脸颊,就像是真的感受到母亲的安慰一样,低声道:“妈妈,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抚子笑了,眼中闪动着温柔的光,“沙漏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不是吗?”
桃矢想到那张纸牌上老人手中还在不断落下的沙漏,面上掠过一丝明悟,抬眸看向母亲:“可是沙漏总有漏完的时候。”
抚子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这是魔力不足的表现,她摇头拒绝了桃矢为他输送魔力的动作,轻声道:“桃矢,魔法不能滥用,时间更不能随意拨动。”
“因此,所有成功的时间逆转都有它独特的含义。”
注视着母亲的身形消失,桃矢走过去拿起装有母亲照片的相框低头看了好一阵。
时间逆转的……意义吗?
***
小樱还在学校,桃矢同回来的父亲一起吃了饭后,身为大学教授的木之本藤隆便被电话叫回了学校。
桃矢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便回到卧室休息。
却忍不住再次捏着那张纸牌盯着那不断落下的沙漏沉思。
时间的库洛牌,他似乎有一些印象。
从前小樱在成为库洛魔法使之后,有一天的时间一直在无限循环倒流,但那个时候能倒流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一天而已。
现在这张纸牌如果是代表了时间的倒流,那么纸牌上的魔力又能够坚持时光倒流几次,亦或者说……多久?
就在桃矢坐在桌边研究这张银白色的卡牌时,一股熟悉的魔力探进了房间,在桃矢的身周试探性地环绕着。
桃矢:“……”
是了,这个时候的库洛牌,应该还在父亲的书库里。
其实在小樱还没成为库洛魔法使之前,桃矢就已经知道父亲的书库中有东西,并且隔三差五地会用魔力试图引他过去。
只可惜对此不感兴趣的桃矢一次都没有上钩过,甚至那魔力还因为骚扰桃矢,而被桃矢不耐烦地打过许多次。
并没有搭理的意思,桃矢抬手将探过来骚扰的魔力打开,随手找了本书将银白色的卡牌夹了进去,放回到书桌抽屉的最下面压住。
那魔力不情不愿地扭动了两下,想要再度靠近桃矢,却又不想被打,委屈了一阵,只好可怜巴巴地转身离开。
桃矢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回到床边躺下。
刚入睡没多久,一阵鼾声就直钻耳膜,被硬生生吵醒的桃矢眼皮一跳,拳头硬了。
在深呼吸忍耐了十分钟后,桃矢掀开身上的被子,径直走出卧室,精准无误地在父亲的书库里找到那本表面绘制着金色狮子的魔法书。
这么近的距离,一起一伏的鼾声越发清晰,桃矢眯着眼,抬手捂住了书册上正张着大嘴的狮子。
魔力从体内涌出,将手中的魔法书包了个严严实实,震耳欲聋的鼾声顿时没了声响。
“唔唔——”
手中的魔法书隐隐挣扎起来,就像是不满被束缚一样。
桃矢低哼了一声,决定过两天再将魔法书放出来——毕竟再过几天就是小樱与库洛牌签订契约的时候。
反手将魔法书插回书架,桃矢转过身正要离开,一股强大的魔力骤然间在他身后炸裂开来!
霎时间,书库中狂风大作,那本被桃矢放回书架的魔法书从书架上飞出,悬浮在半空。
桃矢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他笼罩在魔法书周围的魔力被轻而易举地破开,魔法书原本紧扣的锁链也缓缓松开。
——糟了!
桃矢迎着气流艰难睁开眼,捕捉到那书册表面锁链解开的动静,心头一跳。
果然,下一秒,那本魔法书啪得一声打开来,里面无数的魔力卡牌在狂风的席卷下从书房的四面八方朝外散落开去。
桃矢的手中凝聚魔力,手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顺手一握,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剑。
带着浓厚魔力的一剑挥下,将狂风卷起的气流斩断,原本肆虐的风一顿,僵硬在当场。
桃矢趁此机会扑过去抓了几张最后没能来得及逃走的卡牌,连带着那把剑重新化成的牌,一股脑塞进了魔法书中空着的卡槽里。
见魔法书开始闪烁金色的光芒,桃矢知道这是库洛牌的其中一个守护者——可鲁贝洛斯。
当然,也是在看管库洛牌的过程中玩忽职守睡大觉,打鼾声音之大惹来桃矢的罪魁祸首。
魔法书的下方金色的法阵闪烁,书皮中逐渐浮现出一只像猫又不像猫,背部还有一对小翅膀耷拉着的黄色毛绒玩具,尖端带着毛绒球的长尾巴还在微微摆动着。
桃矢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哟,你好啊!”
油腻的大阪腔从布娃娃的嘴里出口,让桃矢顿觉脑壳隐隐作痛。
重回星条高中二年级,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多久的木之本桃矢,站在自家父亲的书库里,看着这个原本应该跟在自己妹妹身边的布娃娃,逐渐面无表情。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满脸灿烂笑容的狮子玩.偶,硬是往还在发光的魔法书里往回塞。
“等等等等——少年,你不想成为魔法选中的人,拥有力量吗!”
黄澄澄的狮子玩.偶在桃矢的手里不停挣扎着,两只爪用力试图掰开桃矢的手指。
“不想。”桃矢镇定又冷淡地回了句,见这布娃娃塞不回去,索性用魔力将它和魔法书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你可以继续睡,不准打鼾。”
“什么?我没有打鼾!我就是小憩一下!身为伟大的魔法师库洛里多指定的封印兽,我可鲁贝洛斯怎么可能睡觉!”
可鲁贝洛斯大声叭叭着反驳桃矢的话,可爱的黑豆眼里满是心虚。
懒得再废话,桃矢将魔法书连带着布娃娃绑好,试图塞回书架未果,便摆了一个小樱如果下来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喂!!你的魔力这么强大,难道不想知道该怎么正确使用吗?”
可鲁贝洛斯见转身欲走的青年停下脚步,顿觉有戏,想到自己的职责,转头看了眼魔法书,灵机一动。
难道说——
“你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唤醒我的人,你就是库洛里多选定的继承人,库洛牌新的拥有者!”
听身后布娃娃说得满是笃定的桃矢:“……”
库洛里多的确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但桃矢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睿智和算无遗策。
那么问题来了,库洛里多是真的不觉得让这个布娃娃来选定继承人,是一件极其不靠谱的事情么?
知道库洛牌等待的主人是谁,桃矢叹了口气,揉着又开始昏沉的脑袋不想继续搅和这件事,抬脚正准备离开书库,就听见身后的布娃娃惊恐大喊:
“怎么回事!!库洛牌呢?!怎么就剩下这么几张了???”
“雨、风、翔、树、剑……”数着仅剩的可怜巴巴的五张库洛牌,可鲁贝洛斯哀嚎,“这谁干的好事!怎么就留了一张剑,其他都是月属性的牌?”
月属性的牌。
桃矢的脚步一顿。
想起几年后因为魔力不足而险些消失的雪兔,以及展翅悬与铁塔下垂眸凝视他的月。
就在刚才那样混乱的情况下,桃矢也还是凭借着本能,做出了最有利于心中珍视之人的决定。
站在原地默然半晌,桃矢转身走了回去。
一把将魔法书里长着翅膀的玩偶揪了出来。
“干、干嘛?”可鲁贝洛斯结巴了一下。
面前的明明是个少年,身上气势的压迫感却让可鲁贝洛斯微妙的,生出一种面对库洛里多时候才有的紧张感。
桃矢垂眸,淡淡道:“不是要签订契约?”
“来吧。”
——能够成功的时间逆转,总有它独特的意义。
——那么,如果是他成为了库洛牌的主人,曾经注定会失去的东西,是不是可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
相对而立站在金色法阵的两端,桃矢神色平静地看着绷着布娃娃脸,满是严肃的可鲁贝洛斯吟唱咒语,心中却在想着之后可能改变的种种事情。
小樱的体内也拥有魔力,按照之前听香港李家人说的,只要是体内拥有魔力的人,都会更容易受到魔物的亲近或觊觎。
小樱如果没有库洛牌的保护……
“封印解除——欸?”可鲁贝洛斯激动的声音突然一噎。
闪耀着金光的法阵内,封印兽与被选定的魔法使一同看向法阵中央,金色的魔力光芒散去,逐渐显露出来的粉色鸟头法杖映入眼帘,一人一兽顿时面面相觑。
可鲁贝洛斯瞬间抓狂:“这是怎么回事?!库洛不是说留了封印法杖给继承人的吗?!”
库洛里多能够预知一切未来,理应知道继承人是什么样才对啊!
这可可爱爱的粉色法杖是什么!
知情者桃矢:“。”
想到日后要拿着这么一个粉嫩又可爱的法杖,灵魂十分成熟沉稳的木之本先生,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要不,这个库洛魔法使……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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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矢完全没有去拿粉色鸟头法杖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看着可鲁贝洛斯。
可鲁贝洛斯:“……”
大声清了下嗓子,可鲁贝洛斯硬着头皮试图说服面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少年:“你看,猛.男就要用粉色啊!粉色多好看呢,脾气不好的库洛牌看了一定害怕极了——”
“的确,我的脾气是不怎么好。”桃矢面无表情。
可鲁贝洛斯:“。”
混蛋库洛!
心里疯狂吐槽的可鲁贝洛斯怎么都没想过另一种、或许是他认错了继承人的可能。
一人一兽脚下的金色魔法阵突然亮光大盛,一柄深蓝色与金色交织的月之权杖随之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桃矢的耳边响起一道有些陌生却温和的声音:“或许,这样的法杖会更合你的心意,今后这些孩子就拜托桃矢君了。”
这声音听上去虽然和蔼可亲,但桃矢却不是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他从那道声音里听出了久居高位的威仪,从笑意中听出了淡淡的叹息。
是……库洛里多?
还有这柄法杖呈现出的月之形状……
桃矢眸光微动,有一种心思被人看透的不适感。
所以时间被逆转,继承人更换,也是库洛里多所看到的未来吗?
“桃矢君,未来有无限种可能,这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库洛里多的声音逐渐远去,漾开浅淡的笑意。
“随心而走,便是最好的未来。”
最好的未来。
桃矢看着法阵中并没有消失的鸟头法杖,在可鲁贝洛斯百思不得其解地绕着两柄法杖转圈圈研究的时候,伸出手去。
可鲁贝洛斯:“啊?你两根都要?这也太贪心了,不可能都……”
鸟头法杖和月之法杖化作两条项链乖巧躺在桃矢的手心,桃矢将两条项链都收起,看向可鲁贝洛斯。
可鲁贝洛斯抬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努力掩饰尴尬:“啊哈哈,哈哈哈,这个法杖还挺欺软怕硬的哈哈,哈哈……”
只有拳头大小的狮子布娃娃朝着桃矢飞过去,试探性地坐在了桃矢的肩膀上。
桃矢看了他一眼,默许了可鲁贝洛斯的动作,而后将散去光芒飞到自己手边的魔法书收了起来。
可鲁贝洛斯晃着长尾巴低头看向桃矢手里的魔法书,忧愁地叹气:“库洛牌还不知道散落去了哪里,这些纸牌都拥有魔力和生命,一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可鲁贝洛斯说着,频频偷看顺着楼梯往书库外走的桃矢,疯狂暗示桃矢继续往下问。
然而木之本桃矢却并没有自家小天使的妹妹小樱那么贴心——至少对可鲁贝洛斯没有。
可鲁贝洛斯被库洛牌继承人的冷漠伤透了心,捧着自己的脸搓了搓,认命道:“你已经是库洛魔法使了!所以追捕库洛牌就是你的责任和使命!再说了……追捕魔物什么的,听上去多酷啊!”
桃矢不为所动道:“酷?替某个封印兽收拾烂摊子的那种酷?”
理亏且心虚的可鲁贝洛斯视线游移。
小樱在学校,父亲也不在家,现在的木之本宅中只有桃矢和可鲁贝洛斯。
桃矢想到从前跟在妹妹身边的布娃娃贪吃的样子,面不改色地走到冰箱旁边打开,端出来一盘父亲走之前做好的小蛋糕。
可鲁贝洛斯的眼睛都黏在了甜品上,搓着手,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晃,脸上的表情堪称谄媚:“那个……”
桃矢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拿了叉子放在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撑着脸颊看向一点点蹭到盘子旁边的可鲁贝洛斯。
库洛里多喜好甜食,被他创造出的可鲁贝洛斯也不遑多让。
被封印在魔法书里这么多年,这会儿看见面前的小蛋糕,可鲁贝洛斯脑袋里的库洛牌早已经变成了小蛋糕的形状。
就在可鲁贝洛斯的爪子马上抓住叉子柄的时候,桃矢伸手捏了甜品盘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可鲁贝洛斯整只一僵,一点点转头看向小蛋糕的主人,眼睛可怜巴巴地炸成了两颗荷包蛋。
桃矢幽幽道:“蛋糕可以给你,库洛牌我也可以负责收回,但是我们要做一个交易。”
可鲁贝洛斯愣住。
它一个负责看管库洛牌、指引库洛魔法使收服库洛牌的封印兽,为什么要和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做交易?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桃矢将蛋糕往坐在桌面上沉思状的可鲁贝洛斯推近了一点。
小蛋糕的味道直直往可鲁贝洛斯的鼻子里钻,诱.惑得可鲁贝洛斯身后的翅膀一竖,爽快道:“你说!”
“我想你跟在我妹妹的身边。”桃矢开口道。
可鲁贝洛斯一口拒绝:“这不行!你是库洛魔法使,我要指引你去收服库洛牌的。”
跟在别的小丫头身边算什么嘛。
桃矢的手指在桌面轻点:“我不需要指引。”
而且他也不希望身边跟着一个毛绒绒的会讲话的贪吃布娃娃。
赶在可鲁贝洛斯开口前,拥有丰富庭上辩论经验的木之本大律师抢先道:“你可以跟在小樱的身边,如果我不能独自收服库洛牌,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可鲁贝洛斯肉眼可见的开始犹豫。
其实他这会儿大概知道一点面前桃矢的脾气,实在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性格。
库洛牌哪里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可鲁贝洛斯的眼睛闪烁,心里的小主意转了几转。
要不然让他先在库洛牌面前碰壁,然后肯定会低声下气来请自己回去教导他,到时候嘛……
“小樱做甜点很有一套,而且很可爱很好骗哦。”
桃矢将蛋糕碟子推到了可鲁贝洛斯的身边,上面的叉子柄几乎都碰到了可鲁贝洛斯毛绒绒的身体。
“行!”可鲁贝洛斯一个翻身抓住叉子,大大切了一块蛋糕下来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道,“就这么办!”
……
将可鲁贝洛斯送给小樱是桃矢方才便打定的主意。
小樱拥有魔力,但是年纪的确还有些太小了,库洛里多曾经针对小樱的历练并非全部不可取,只需要改动一些难度……
桃矢揣在裤兜里的手碰到鸟头法杖的项链,桃矢看了眼大快朵颐的可鲁贝洛斯,还是决定将计划暂时缓两天。
经过这么一折腾,桃矢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没有了睡意。
心中某种一直被刻意压制的渴望顿时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桃矢闭了闭眼,兜中的手指紧握成拳。
他想……
拽了外套跑出家门,桃矢熟门熟路地拐过几条街道来到月城宅。
大抵是想要距离库洛魔法使更近一些,雪兔家距离木之本家并不远。
雪兔恰好在家打扫院子,听到声音抬头,见是桃矢,便冲着桃矢笑得眉眼弯弯:“下午好。”
桃矢站在门外,凝视着面前银灰色短发的雪兔,叹了口气:“怎么没去上学?”
雪兔不好意思地低头:“课间的时候晕倒了,老师就让我回来休息一下……”
桃矢不用问就知道雪兔是为什么晕倒。
多半是因为没吃饱。
他无奈笑了下,问道:“饿了吗?”
雪兔一愣,而后眨了眨眼,打开院门,侧身让出地方让桃矢进来,侧了下脑袋道:“桃矢不说的话,我都有点忘记了。”
那种熟悉的拿这人没办法的无奈席卷上心头,桃矢卷了衣袖往房间里走:“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雪兔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发现冰箱里面空空如也的桃矢:“阿雪!!”
雪兔抬手捂住耳朵,镜片后的褐色眸子对上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桃矢,试图解释:“我有去便利店——”
桃矢举起手上冰箱里仅剩的半个面包,长眉微挑。
雪兔心虚地小小声道:“唔……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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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家的三餐和家务都由家中的所有成员分担,今天恰好轮到桃矢做早餐。
“哥哥早安。”国小四年级的妹妹木之本樱蹬蹬蹬从楼上跑下来,元气满满地朝着厨房里的桃矢打招呼。
桃矢见自家一贯会赖床几分钟的妹妹哼着歌进来厨房端早餐,眉梢微微扬起又落下。
喜欢看小樱小脾气模样的无良哥哥双臂抱胸,俯身看着窗户外面,用稀奇的语气大声感叹:“小怪兽下来的这么快,等一下看来要下雨了,出门得带伞啊。”
背对着厨房的小樱忍了又忍,气呼呼地转身:“才不是怪兽呢!是今天有人叫我起床好不好!”
“唔?”
小樱连忙心虚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天闹钟叫我起床……”
桃矢忍住唇边的笑,转身继续往碗碟中摆放早餐。
——这样元气满满的小樱和热闹欢快的早晨,真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啊。
果然,那个看上去不太聪明,实际上也不太聪明的布娃娃,和粗神经的小樱的确很合得来。
藤隆爸爸也随之下楼,一家人吃过了早餐,桃矢上楼换了衣服背着包下来,还没走两步就被跌跌撞撞从二楼跑下来的小樱撞了个满怀。
桃矢看了眼躲在小樱书包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的小可,伸手将布娃娃戳回小樱的书包,扶正了冒冒失失的妹妹。
小樱大声道:“哥哥,我们一起走!”
小樱向来是把心思写在脸上,桃矢哪里看不出这个时候的小樱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
仗着身高的优势,桃矢抬手按住妹妹的脑袋揉了两下,书包潇洒帅气地甩在肩膀上,单手插兜就往玄关外面走。
“那要看小怪兽能不能追得上了~”
“讨厌的哥哥!”坐在玄关处穿轮滑鞋的小樱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同爸爸打了招呼连忙追了上去。
……
在樱花飘落的路口和等在那里的雪兔会合,桃矢刻意放慢了动作,等到了急匆匆追上来的小樱。
雪兔远远看到小樱,笑着轻声道:“桃矢还是这么温柔呢。”
因为知道小樱会追上来,所以刻意用很慢的速度骑车。
桃矢趴在自行钞數把上,撑着脸颊转头看向在樱花飞舞间快速靠近的小樱:“有吗?”
雪兔面上的笑容温暖和煦,不答反问:“说起来,那辆摩托车已经卖掉了吗?”
高中时候的事情对现在的桃矢来说有些过于遥远,但那辆自己打工攒钱了很久才买的摩托车,印象还是有几分深刻的。
“啊。”桃矢淡淡应声,“卖掉了。”
因为小樱总是跌跌撞撞跟在他的身后,摩托车的速度太快,小怪兽追在后面太过危险了。
小樱这时候已经放慢速度停在两人身前,对上雪兔温柔的笑容,脸颊红彤彤地低头对手指。
雪兔同小樱打了招呼,而后笑眯眯道:“所以桃矢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好哥哥呢。”
“哈?”小樱刚喘了口气就听到心中最完美的邻家哥哥这样说,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哥哥,忿忿道,“才不是呢!”
“就是啊,不是谁都会有一个五分钟吃完早餐的小怪兽妹妹的。”桃矢打了个哈欠。
“哥——哥!”小樱气得捏紧了拳头。
从木之本宅去到上学的星条高中,中间会路过小樱所在的国小,桃矢看着小樱走进校门,这才转而继续向前。
雪兔问:“今天还有打工吗?”
桃矢昨天已经从自己的打工册上看到了计划和一堆临时工的联系方式,回道:“啊,有,在寿司店,一起去吗?”
雪兔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可以吗!”
桃矢皱眉,伸手将雪兔转过来看他的脸转回去看着正前方:“笨蛋,看路!”
……
樱花纷纷扬扬着擦过远去的单车少年,制服的蓝色与樱花的粉色交织成画卷,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三月,拉开了故事的开端。
***
“桃矢,这边!”足球队的成员高声喊着桃矢的名字。
桃矢将脚下刚才截停的足球转了两下,抬脚踢回了球场里。
而后看向操场旁边在风声中沙沙作响的树叶,眼眸微微眯起。
刚才一闪而过的感觉是……库洛牌?
“桃——矢?”
另一边站在树下,怀里抱着便利店纸袋的雪兔冲着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桃矢唤了一声。
“来了。”
桃矢回过神,最后朝着那片树丛看了一眼,而后朝着雪兔所在的树荫走去。
“喏,这个三明治很好吃的。”雪兔从袋子里扒拉了两下翻出一个牛肉三明治递给桃矢。
桃矢单手撑地靠树坐下,应了一声,接过三明治。
吃了两口,桃矢转头看向两三下就将长棍面包消灭干净的雪兔,忽然道:“阿雪,今晚可以陪我去图书馆吗?”
“嗯?”雪兔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咖喱面包,疑惑着看向桃矢,“不是要去寿司店吗?”
“和老板说一声,明天再去就好。”桃矢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一边嚼一边道,“国文课的作业还差一点。”
“哦,这样。”雪兔想了想,明天好像是有一节国文课,“作业没写完的话是会有点麻烦呢。”
“那就图书馆吧。”
雪兔对桃矢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因为祖父母都在外地的缘故,雪兔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大多数时候雪兔都是和桃矢在一起的。
桃矢却是知道雪兔并没有什么在外的祖父母,因为雪兔并不是寻常的人类,但有些事这个时候水旜口并不合时宜。
桃矢从便利店袋子里找出一盒果汁用吸管扎开,转头就看见雪兔吃得脸颊上都沾染了咖喱,便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的地方。
雪兔的嘴里塞着面包,鼓着脸颊看向桃矢。
他本就生的白,头发又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白色,看上去像极了温润无害的雪色兔子。
桃矢咬着果汁吸管,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雪兔鼓起来的脸颊,甚至顺势小小捏了一下,而后在雪兔愣神之际飞快抹掉上面沾染的咖喱,伸着手指在雪兔面前晃了晃,笑道:“喏。”
雪兔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将嘴巴里的面包咽下去。
安静了片刻,在桃矢不明所以的眼神中,雪兔叹了口气,低声喃喃:“……笨蛋桃矢。”
***
两人卡着校门关闭的点离开学校,从便利店吃了饭出来,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这里距离星条高中的距离并不远,桃矢和雪兔沿着街道往前走,雪兔手里还拿着一盒巧克力棒。
“当心!”
桃矢拽着雪兔的胳膊将人拽进怀里,闪身快跑两步离开原地。
就在两人刚往旁边跑了没两步,一颗实心的路障石球就狠狠砸进了两人方才走过的街道上。
桃矢的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冲他们而来的袭击,而是因为想到在之前面对这些的是才上国小四年级的小樱。
“桃矢,影子。”雪兔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反而十分冷静地指着那再度被黑漆漆的影子举起来的巨大石球。
桃矢看着雪兔淡定的模样,无奈道:“躲着点,嗯?”
“嗯嗯。”雪兔笑眯眯地点头,“方便的话,一会儿可以解释一下吗?”
桃矢当然没有瞒着雪兔的意思,顺手揉了一下雪兔柔软的头发,应道:“嗯。”
虽然雪兔的真身月是库洛牌的守护者之一,但在库洛牌没有收集完全前,月的意识不会醒来,雪兔也并不知道有关于库洛牌的记忆。
从兜里取出封印之匙,桃矢看了眼手心里小巧的蓝色法杖,脑中过了一遍可鲁贝洛斯之前中二又冗长的咒语。
沉默了一下,桃矢实在说不出口,直接粗暴的用魔力灌注进钥匙里,将钥匙转变为长柄修长的蓝金色法杖在手中转了一圈。
还算顺手。
桃矢站在原地,眼神一厉,看向不知道从附近的哪个公园里搬了一个长椅朝着他砸过来的影子。
站在不远处的雪兔在看到桃矢手中顶端镶嵌着月亮的法杖后,指腹下意识用力,将酥脆的巧克力棒捏碎在手指间,洁白的手指顿时沾染上巧克力的颜色。
月亮……?
雪兔愣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怎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悸动。
影牌在白天的时候收集了太多物体的影子,朝着桃矢攻击的东西简直层出不穷。
桃矢摸了身上带着的库洛牌匆匆扫了一眼。
捕捉影子?
法杖所指之处魔力涌动,温顺的树牌飞掠而出,巨大的树影层层叠叠着将桃矢所在的地方重重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树球。
突破无能的影牌只能放弃那些收集而来的影子,朝着树牌生出的树影中跳跃进去,试图操控树影继续攻击。
早有准备的桃矢在树球的外围展开魔力,尖锐而不讲道理的魔力硬是压着树牌与影牌不断缩小成原本精灵的模样,紧紧缠绕在一起悬空在桃矢的面前。
……
接住两张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库洛牌,桃矢皱了下眉,总觉得这库洛牌用起来有一种凝滞的,不顺畅的卡顿感。
手中的法杖回到项链大小,桃矢侧身看了一眼,将库洛牌反手递给走过来的雪兔。
雪兔犹豫了一下接过还微微残留着魔力,显得有几分热意的库洛牌,垂眸静静凝视着纹路古朴神秘的金色卡牌,怔怔出神。
“这是库洛牌,创造它的人叫做库洛里多,是个魔力很强大的魔法师。”桃矢言简意赅道,而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在看什么?”
雪兔摇了摇头,将脑中模模糊糊的异样感甩开,捏着库洛牌抬手对上街边的路灯的光晕,笑得眉眼弯弯:
“只是觉得,卡牌给人的感觉很温柔很温暖,就像是……”
暖色的路灯将勾勒着图案的库洛牌隐隐映照出金色的流光。
“太阳一样。”
雪兔抬眸看着手中的库洛牌,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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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哥哥你又不带钥匙……”
小樱表情有些慌张地拉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雪兔之后,脸颊瞬间红成了苹果,声音陡然弱下来,害羞道:“雪兔哥哥也来啦!”
雪兔笑着弯下腰,保持与小樱平视的高度温和有礼道:“晚上好,小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小樱连忙摆手,身后被她抓在手里的可鲁贝洛斯险些掉出来,还好拽着小樱的衣服带子藏了回去,“我……我超级欢迎雪兔哥哥来家里做客的!”
明明站在一边,却被自家妹妹区别对待的木之本桃矢:“啧。”
他看了眼从小樱身后比比划划的可鲁贝洛斯,用下巴指了指楼上。
可鲁贝洛斯当即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就要往楼梯上面飞。
虽然有生人在,但是这两个少年之间的气场啧啧……再说了,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身上也好像沾染了库洛牌的气息,应该是遇见过魔法事件才被桃矢带回来的吧?
那就没什么可躲的了嘛!害得他刚才那口松饼都没吃进嘴里……
小樱正对着雪兔害羞,眼角的余光就看见翅膀晃动着往哥哥视线下面飞的可鲁贝洛斯。
小姑娘眼睛瞪大了一瞬,连忙扑过去攥住黄澄澄的布娃娃,对桃矢干笑道:“哥哥……那个,这是我新买的布娃娃!就是那种电动的会自己飞的那种!”
桃矢双臂抱胸,表情淡淡:“哦?”
小樱硬着头皮拽着可鲁贝洛斯毛绒绒的手脚比划了两下:“就,就这样!”
被迫表演的可鲁贝洛斯:“?”
你们兄妹搞什么?
被自家妹妹可爱到的无良哥哥转头掩饰眼中的笑意,再转过来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逗弄小樱的神情,走进餐厅看到餐桌上吃了一半的松饼,直接叉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哥哥!你怎么能这——”小樱扑上去扒拉桃矢,脸颊仍旧红彤彤的,这不过这次显然是被气的。
桃矢转了一圈,逗够了可爱妹妹,轻飘飘来了句:“雪兔在哦。”
就快化身喷火樱花龙的小樱瞬间安静下来,对上从玄关处换了鞋进来的雪兔,乖巧文静道:“那我等会送果茶和松饼去哥哥的房间。”
雪兔弯着眼睛笑道:“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只是不会太麻烦小樱吗?”
“不会不会!”小樱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桃矢并没有太过担忧小樱对雪兔抱有的喜欢。
不论那种喜欢是少女朦胧时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还是基于魔力的互相牵引,随着小丫头的年龄增大,总会有所变化——更何况,当另一个对象是雪兔时,桃矢就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桃矢和雪兔一前一后上了楼,小樱转过头小声对可鲁贝洛斯道:“小可!我哥哥很敏锐的,你以后在家里一定要避开他,知道嘛!”
可鲁贝洛斯:“……”
它依稀记得,它选定的库洛魔法使,好像是木之本桃矢来着。
所以它为什么在这个家里还要躲着库洛魔法使走?
“如果你乖乖的,我每天都给你带小甜点哦!”
可鲁贝洛斯喜上眉梢,一口答应:“成交!”
跟着小姑娘就是比跟着那个又臭又硬的臭小子强!
小姑娘会可可爱爱的和它说话,平常还有小点心吃,什么条件都会想办法答应……可鲁贝洛斯想起那个粉粉嫩嫩的鸟头法杖,心底一阵扼腕。
它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选了木之本哥哥当库洛魔法使呢!
见小姑娘去厨房准备松饼,可鲁贝洛斯大声说自己先回去,转头就溜进了桃矢的房间。
桃矢和雪兔正在桌子边坐下,雪兔见到长着翅膀的黄色布娃娃飞进来,张嘴就是一口油腻大阪腔,即使平常再淡定,脸上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
“啊……”雪兔张了张口,抬手捏了捏可鲁贝洛斯的小翅膀,“热的。”
“它是可鲁贝洛斯,库洛牌的封印兽。”桃矢从书包里将随身带着的库洛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一边道,“从那本我说过的魔法书里出来的。”
回家的路上,桃矢已经和雪兔说了一遍库洛牌的事。
“是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名字呢……”雪兔歪了下脑袋,笑着对可鲁贝洛斯礼貌询问,“可以叫你小可吗?”
“可……可倒是可以……”可鲁贝洛斯放松翅膀落在桌面上,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明显多了一张的库洛牌,反而看了好几眼雪兔。
这个人的气息……感觉有点怪。
可鲁贝洛斯虽然表现出来很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正如库洛里多曾经评价它和同为守护者的月一样——
可鲁贝洛斯虽然外表粗狂说话直爽,却是个能藏得住情绪,心思不会表现在脸上的性格,而与之相反,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冷冰冰的月,反而是把每一分情绪都写在脸上,爱憎分明十分好懂的性格。
可鲁贝洛斯虽然觉得雪兔有些奇怪,但因为没有感觉到不妥和危险,便不再纠结,反而飞过去扑到了库洛牌的面前:“啊,你们遇到了『影』啊。”
“这可是一个脾气有点坏的家伙。”小可一屁股坐在桌面上,小小的爪子举着库洛牌端详。
桃矢见状将自己使用库洛牌感觉到的凝滞感说了出来。
小可愣了一下,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在库洛牌上扫了一圈,表情严肃地将库洛牌按在桌面上,沉声道:“糟了!”
桃矢和雪兔齐齐看向它。
小可刚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小樱的脚步声。
桃矢一把抓了布娃娃塞进书包按住,雪兔走过去开门,温声同小樱说了两句话,而后端着托盘进来重新坐下。
小可挣扎着从书包里爬出来,尾巴尖尖上的毛球球被桃矢刚才趁乱揉炸了毛。
小可坐在桌子上捋顺自己的尾巴毛,坐在属于桃矢的那份松饼旁边,明示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桃矢把叉子递给它,抬手撑着脸颊看布娃娃往嘴里塞东西,看着看着,视线又转到吃得身周冒起粉红小花的雪兔身上,哑然失笑。
桃矢于是又从小可的盘子里分了一半松饼出去放在雪兔盘子上,对上小可敢怒不敢言的愤怒眼神,悠悠挑眉。
可鲁贝洛斯:“……”
打不过,我忍!
呜呜呜呜我的小松饼……
雪兔消灭松饼的速度很快,摸了摸吃了晚餐又吃了夜宵之后,勉强七分饱的肚子,笑眯眯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了。”
桃矢皱了下眉,在雪兔坚持的态度下将他送出了家门。
回到房间,桃矢反手关上房门,看向将库洛牌一字排开,坐在桌面上沉思的可鲁贝洛斯:“现在可以说了?”
刚才布娃娃并不是一惊一乍的想要吃松饼,更多的是不想在雪兔在场的情况下说有关于库洛牌的事。
按照之前交易魔力时,桃矢从月口中听到的说法,在库洛牌集齐,可鲁贝洛斯和月恢复力量和真身之前,同样处于封印状态的可鲁贝洛斯也无法认出伪装成雪兔模样的月,它会对雪兔有警惕也不难理解。
小可挪了下身子面朝走过来坐下的桃矢,将手边的库洛牌推到桃矢的面前,正色道:“虽然是你收服了库洛牌,但是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步,没有做这一步的话,你只是库洛魔法使,而不是库洛牌的新主人。”
“在此之前,如果有其他人写在库洛牌上,或者牌不听话再度跑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小可指着库洛牌下方的空白处:“喏,把你的名字写在这里,它们才会听你的话。”
可鲁贝洛斯没有明说的是,因为库洛里多逝去太久,曾经依托库洛里多魔力存在的库洛牌和守护者都难免虚弱。
只有新的库洛魔法使在库洛牌上写下名字,签订契约,属于新主人的魔力才能灌输进库洛牌中继续维持库洛牌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黄色的布娃娃晃悠着身后的尾巴,看着桃矢找了笔出来在库洛牌上写下名字。
——现在的新主人魔力还不足以覆盖库洛里多留下的魔力,应该更多的是通过引动库洛里多的魔力才驱使库洛牌……
就在桃矢落笔写完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后,原本颜色古朴神秘的金色库洛牌表面魔力涌动,缓慢的,卡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色变成了深蓝色。
脑子里还在盘算,结果就看到眼前一幕的可鲁贝洛斯瞬间睁大眼睛:“!!!”
小可一脸震惊地翻过库洛牌的背面,看到背面仍旧是属于库洛里多的魔法阵后既是松了口气,又是觉得更加想不通。
“解释一下?”桃矢道。
小可摸了摸魔力充沛的库洛牌,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虽然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赞叹自己的好眼光,语气里不免有些得意:
“库洛牌中的魔力是来源于主人,原本库洛牌能够使用是因为库洛遗留在卡牌中的魔力,但是毕竟时间很长了,比不了当初库洛里多使用它们的时候。”
“你在成为库洛牌的新主人之后,体内的魔力会默认供给库洛牌们继续存在,因为你体内的魔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强,所以属于你的魔力属性会覆盖库洛里多留在库洛牌中的魔力印记。”
只不过这些牌仍旧是库洛里多创造的库洛牌,因为卡牌背后的法阵并没有变化,只是因为新主人的魔力属性而做出了一些改变而已。
桃矢听着小可的解释,默然了半晌,忽然站起身从墙角书桌里抽出一本书打开,拿了那张银白色的卡牌递给小可。
感觉到陌生的魔力波动,小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那张沙漏还在一点点缓慢下落的卡牌,一脸惊奇。
“这是什么?”
桃矢倚靠在桌前,淡淡道:“这是我想要问你的问题。”
小可翻来覆去地研究,尤其盯着卡牌背面的魔法阵看了好一阵,才道:“我没见过这样的卡牌,魔力波动也很陌生。”
但是这种制作卡牌的方式又和库洛牌极其相似……
除了库洛那家伙,居然还有魔力强大的魔法师闲的没事干做这种东西?
“除了库洛里多,还有别的制作卡牌的魔法师吗?”桃矢问。
小可斩钉截铁道:“没有!”
“其实魔法师的攻击大多是无形迅速的,像是库洛这种级别的大魔法师,更是手段不凡。他之所以会创造出库洛牌,只是因为方便日常生活使用罢了……”
“就比如影牌,能够控制自己和其他事物的影子。”小可一只手举起影牌,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最开始创造它,好像是库洛为了给我和月放电影看来着……”
库洛牌因为库洛里多强大的魔力有了生命,但是随着主人库洛里多的去世,失去了看管之后的库洛牌们才会惹出灾祸。
“反正据我所知,没有其他魔法师会像库洛一样做这种看似没用的事情。”
没能从小可嘴里得到答案,桃矢低头看了那张银白色的卡牌许久,将其再度夹回了书里。
银白色的卡牌被桃矢收走,小可抱着蓝色库洛牌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盯着桃矢看了又看,低声嘀咕:“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虽然覆盖库洛里多残留的魔力这种事说起来轻巧,但即使是残留的印记,那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库洛里多的魔力印记啊!
怎么会有普通人类在刚成年的时候就有这么强大的魔力?
闻言,桃矢的眼睛一眯。
可鲁贝洛斯一个激灵,连忙谄媚地将库洛牌放到一边,而后将剩下几张牌都一股脑塞进桃矢的手里:“我的眼光就是好!库洛牌的主人,最帅气最酷的库洛魔法使——快签名!”
桃矢用笔尖点了点桌面,看了眼可鲁贝洛斯,而后真的十分配合地开始在剩下的库洛牌上签名。
桃矢的字迹是做律师之后,出自职业习惯的很难被人模仿的签名,一笔而就签在库洛牌之上,放下笔的瞬间,桃矢揉了揉眉心。
……不知怎的,有种正在工作签合同的错觉。
眼看着其余五张库洛牌都被转化成了深蓝色的卡面,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魔力充盈不少的小可忽然开始反省,刚才自己的楼下时候的想法简直太不应该了!
大错特错!
木之本哥哥的魔力这么强大,选他做库洛魔法使简直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没有之一!
……
就在桃矢将剩下几张库洛牌一一签上名字的同时,走出木之本宅没多远的雪兔忽然停下脚步。
暖色的路灯打在银色的头发上,将本就柔软的短发边缘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感觉一阵头晕的雪兔抬手撑在路灯扶手上,抬手抵住自己的脑袋。
在他无法触及的意识最深处,完全黑暗的虚无中,被白色双翼包裹着静静沉睡的守护者轻轻动了一下。
嘀嗒。
无形之物落下,在静止的魔力空间中溅起一圈涟漪。
陌生的、强悍的魔力涌入体内,许久未曾有过的魔力供给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守护者。
虽然只清醒了一瞬间,但——
感觉到了。
可鲁贝洛斯那家伙,选定了继承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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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矢翻看着手里的库洛牌,这些牌中他只用过『树』和『剑』,剩下的还有『雨』、『风』、『翔』。
可鲁贝洛斯见他看着库洛牌一脸的沉思,不由飞得靠近了一点:“你在看什么?”
桃矢瞥了它一眼:“反正不是明天的小松饼。”
小可不服气道:“明天又不是你做家务!我都听小樱说了,你们的爸爸做布丁可好吃了!”
“那也没有你的份。”
桃矢当然知道爸爸做布丁的习惯,但是这个布娃娃气得跳脚的样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小樱真的有些神似。
这让桃矢说话自然而然地就带了调侃。
小可的拳头都硬了,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可爱的小樱,在提到自家哥哥的时候总是小拳头捏紧的动作。
“你等着——我,伟大的封印之兽可鲁贝洛斯!明天一定能吃到属于你的那份布丁!!”
小可咬牙切齿着燃起斗志。
桃矢不咸不淡应了句:“哦。”
小可:“!!!”
更生气了怎么办!!!
“小可~小~可?”
小樱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喊声传入桃矢的房间,桃矢看了眼气呼呼的可鲁贝洛斯,用库洛牌戳了一下它挺起的肚皮。
“干嘛!”小可缩了一下肚子,往后飞了飞。
桃矢的语气平静:“明天是小樱的课外活动日,她们班级会组织去水族馆,你记得和她一起去。”
“哈?那种场合我去怎么藏啊……再说了,干嘛一定要我……嗯?”小可反应过来,“你是说,明天在水族馆有库洛牌出现?”
桃矢点头。
的确有库洛牌,从中午做梦梦到的情景来看,还不止一张。
小可是知道库洛里多魔力强大到可以预知一切的,但是它没想到桃矢居然也……
“你的魔力居然已经到达能做预知梦的地步了吗?!”
小可激动之下几乎快要贴在桃矢的脸上。
桃矢嫌弃地拎着小可的后脖颈,走到房门边打开房门,将布娃娃塞到了在门口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小樱怀里。
小樱连忙捂住小可的嘴巴,找了个理由找补,抱着小可飞快跑开了。
反手将房间门关上,桃矢背靠门板,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比起东京中心繁华地带热闹又冰冷的霓虹灯光,友枝町的夜晚显得静谧祥和了许多。
桃矢走到窗边,微微弯下腰,在明亮光滑的窗户上呼出雾气,抬手再度写下了那个名字。
ゆきと。
雪兔。
三月的日本正值樱花盛开,天气也暖了起来,窗户上的名字没能停留太久便带着一些未曾言说的心意,消失在夜色里。
桃矢总是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在夜色里,想起他。
只是从前的距离太远,他们中间隔着的并不仅仅是电车来回的距离,还有魔法与普通人的世界。
可现在……
桃矢站在高中时期居住的卧室里,凝视窗外的景色。
忽然,他上前一步推开窗户,抬手勾了窗框手指用力,踩着窗沿朝着夜色月光纵身一跃。
金色的魔法阵在夜空中一闪而逝,惊起一片栖息在树上的飞鸟。
“欸?是变天了吗?好大的风。”小樱眯着眼努力关上窗户,将骤然而起的风挡在外面。
小可却是看到了隐没在黑夜里的那道背影,感知到周围熟悉的库洛牌的魔力波动,整张脸贴在窗户上用力到变形,瞪大眼睛吐槽:“搞什么?!”
大晚上的这是哪里发现库洛牌了吗?
用『翔』牌就算了,还用上了『风』牌加速?
至于吗!!
……
飞翔的感觉很稀奇,但好在桃矢的运动神经一向很好,掌握了技巧之后,很快便适应了用翅膀飞行滑翔。
趁着夜色,桃矢在树影的遮挡中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兔房间的窗口。
“叩叩叩。”
正坐在桌边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的雪兔迟疑了一瞬,左右看了一眼。
“叩叩叩。”
雪兔确定的确不是自己的错觉,愕然转身看向窗外,就见到背负羽翼的桃矢正蹲在自己的窗户外面,正抬手冲着他打招呼。
雪兔:“……”
雪兔维持着半转不转的姿势盯着桃矢看,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来。
明明是洁白如雪,会令人联想到神圣干净的羽翼,结果长在像是大狗狗一样蹲在别人窗户外面的桃矢身上,宛如一只帅气的黑背被人强行套了纯情狗狗天使套装一样,看上去别扭又好笑。
还诡异的带着一点说不出口又直戳心窝的萌。
桃矢本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窗外比划了一个让雪兔出来的手势。
原本家里的冷清因为桃矢的深夜而来变得欢欣愉悦,雪兔连外衣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脚跑出了房间。
桃矢注意到雪兔慌张的样子,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硬是压着雪兔回来穿了外套和鞋子。
雪兔忍不住偷偷摸了一把桃矢身后的羽翼,因为那柔软而奇妙的触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也是库洛牌的魔法吗?”雪兔很快反应过来。
“嗯,是飞翔。”
桃矢确定已经将某只不让人省心的雪兔子裹好,然后抬手将雪兔的脑袋转过来,让这人看他而不是盯着翅膀玩得爱不释手。
“想出去玩吗?”桃矢问。
雪兔眨眨眼:“去哪?”
桃矢没回答,伸出手臂,肌肉一紧,径直将雪兔拦腰抱起,在雪兔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故技重施自房门展翅而出,带着从月城宅里抢来的雪兔子,飞上了三月弥漫着樱花香气的夜空。
呼啸的风鼓动两人身上的衣摆袖口,雪兔的下巴抵在桃矢肩头,看着下方缩小着飞快远去的房屋树木,脸上半点害怕都没有。
“外面好漂亮。”
桃矢见状,故意收拢了翅膀带着雪兔急速下坠了一段,而后在雪兔的惊呼声中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间,又捞着怀里的人坏心思地振翅往上飞。
雪兔紧紧抱着桃矢,面上也在笑,不是平日里温和礼貌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怀与愉悦,正如同方才在一室寂静中看到桃矢时心中涌现出的冲动与悸动。
想要和桃矢在一起。
不论去哪里都好。
……
沿着天际翱翔了好一阵子,直到桃矢觉得体内的魔力隐隐有些吃力之后,才带着雪兔缓缓降落在东京铁塔的高处。
驱使库洛牌并不需要太多的魔力,但是桃矢今天不仅封印了库洛牌,还一连转换了六张牌,还能有魔力这样玩已经算是强悍到变态了。
雪兔侧身看向桃矢背后双翼化成的深蓝色库洛牌:“嗯?”
他伸手碰了碰变了卡面颜色的库洛牌,对上桃矢看过来的视线,没有多问牌的变化,而是微笑着道:“变得更像是桃矢的感觉了呢。”
桃矢有些意外雪兔的敏锐,下意识追问了句:“我是什么感觉?”
话一问出口,对自己的心意心知肚明的桃矢就感觉到一阵窘迫。
他很少在什么人面前窘迫,雪兔便是最常见到他这样情绪的人。
好在雪兔似乎并没有发现桃矢耳垂的红色,而很快的,那抹绯红就被小麦色的肌肤藏了起来。
“桃矢的话……”
雪兔浑然不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看着两人面前一望无边的天空。
今天是难得的星月同辉,静谧而宽广的夜空中,皎洁的月亮与俏皮的星星共同闪耀着。
“就像这片天空。”
雪兔笑了一下:“感觉只要有桃矢在身边,什么事情都会被很完美的解决呢。”
看似不耐烦的高傲,却温柔而细致地呵护包容身边的每一个人。
桃矢同样凝视着面前的夜空,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他勾了下唇角,应道:“嗯。”
雪兔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看向桃矢:“不过说起来,桃矢今晚怎么会想到突然过来我这边?”
桃矢转头看向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顿了许久,才轻声道:
“因为月亮很漂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而我想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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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君?可以麻烦你去企鹅馆那边送一些东西吗?”
水族馆的经理朝着不远处正弯腰从水池里捞长杆的桃矢笑着拜托道。
“啊。”桃矢应了一句,而后一边将湿淋淋的长杆放到架子上,一边挽了袖口朝着经理走过去。
经理指了指冷库的方向,笑道:“是一些企鹅要吃的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送过去就可以。”
“好。”桃矢点头。
“真的是相当可靠啊,木之本君。”经理的语气带着些感慨,“感觉距离上次木之本君来水族馆兼职已经半年多了吧。”
桃矢想了一下,虽然因为过去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但……
水族馆兼职的时薪并不高,如果是半年前过来兼职的话——
嗯,大概是因为小樱三年级时候突然爱上企鹅。
那时候他听说水族馆有内部活动,为了给小樱那两张水族馆的免费入场券才会过来兼职。
“总而言之,拜托木之本君了。”
经理也只是礼貌寒暄两句,毕竟对这个优秀又俊朗的少年印象的确深刻些,说完便走开去忙工作了。
提着两桶小鱼,桃矢在朝着企鹅馆走去的路上脚步一顿,远远朝着极地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的气息……
企鹅馆的表演需要用到给企鹅喂食的小鱼,桃矢才穿过走廊,就听到不远处敞开的门里传来惊慌的呼喊声。
“不好了!水里,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惠利好像被漩涡一样的东西缠住了!企鹅也是!是水下的阀门出问题了吗?快去看看!”
想起上一次在企鹅馆碰到库洛牌时候的情景,桃矢皱着眉快走几步,看清表演台那边的情况后,将手中的水桶松开,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
果然,是和之前一样的库洛牌。
桃矢在水下憋着气,伸出手去捏住缠住企鹅的漩涡,触手是熟悉的魔力涌动的感觉,还带着一种坏脾气的挣扎。
桃矢面无表情地用力,体内的魔力转移到手上,径直将细声哀嚎的漩涡用力缓缓撕开,直到库洛牌的精灵吃痛狼狈逃窜,水下这才重新平静下来。
没急着上去,桃矢转头隔着水族馆的玻璃,看了一眼外面呆愣愣看着他的小樱,还有某个黄澄澄的布娃娃。
从小樱斜跨的小包包里探出脑袋的小可,看到了某人手撕水牌全过程,圆圆的脑袋边上挂着冷汗,咽了口口水,慢动作滑进了小樱的包包里。
过了两秒,一只颤颤巍巍地爪子伸出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呜呜呜,好恐怖的库洛魔法使!
伟大的·但却没有恢复全部魔力的·封印兽可鲁贝洛斯缩在小樱的包包里,连忙大口啃了一口饼干压惊。
知道了知道了,它会保护好小樱不被库洛牌波及的。
区区库洛牌罢了,木之本大魔王一定没问题!
站在展台外面的小樱隔着玻璃,看着从水里冒出脑袋的桃矢,表情呆呆。
“哥哥……?”
“桃矢在这里打工哦,可以近距离摸到可爱的企鹅呢。”
雪兔含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吓得小樱慌忙抱住另一边的知世,两个小姑娘贴在一起,挤得背包里的小可整张脸都埋进了曲奇饼干中间的空心里。
“哇啊!”小樱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脸上带着歉意的雪兔,“雪兔哥哥?!”
雪兔没想到会吓到小姑娘,当即弯下腰温声道:“抱歉,突然出声吓到小樱了吧?”
小樱连忙站直身体疯狂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没有,雪兔哥哥千万不要这么想!”
说来也是,哥哥在这的话,雪兔哥哥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唉?
小樱忽然愣了一下。
休息日的话,为什么哥哥打工,雪兔哥哥还会和哥哥在一起?
小樱的脸上有些疑惑,但是还没等她细想,就听面前的雪兔笑道:“虽然小樱不在意,但是果然还是觉得很抱歉。”
“这样,我请你们吃甜品好不好?我刚才尝过了这里的甜品,味道很不错哟!”
“欸!真的吗!”
围绕在小樱身边的朋友顿时围上来,小姑娘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柔的大哥哥。
“真的哦。”
雪兔弯着眉眼微笑,站起身的时候,同恰巧喂完企鹅拎着空桶准备从后台离开的桃矢对视了一眼。
……
“原来雪兔哥哥是特意来这里吃甜品的呀……”
一行人坐在水族馆甜品区,小樱舀了一勺布丁,在知世的帮忙掩饰下偷偷喂给了包包里的小可。
“是哦,这里的企鹅刨冰很好吃——啊,看到了!”雪兔忽然朝着前方招手,高声道,“桃矢!”
“欸?”小樱一愣,眨巴着眼睛。
哥哥刚刚不是还在企鹅馆吗?
“哟,怪兽今天要吃几盘?”桃矢走过来将菜单递给雪兔,转头调侃妹妹。
小樱的拳头顿时硬了。
怎么哪里都有讨厌的哥哥!!明明好不容易遇到雪兔哥哥的说……
雪兔在单子上刷刷刷勾了满篇,桃矢看了一眼,无奈道:“这样的话,这个月的零用钱就不够了。”
原本眼角上扬的雪兔顿时委屈起来:“是哦……”
桃矢见雪兔开始犹犹豫豫在菜单上做选择,抬手将几乎是画了满篇的菜单抽出来,淡淡道:“想吃就吃。”
然后就转身去厨房了。
“哥哥和月城哥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呢。”知世悄悄转头对小樱道。
坐在知世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也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着莫名兴奋的光芒。
小樱咬着勺子道:“唔,哥哥和雪兔哥哥好像是国中就认识了,之后就一直在一起……”
“这样呀,那的确是很深厚的感情了。”知世笑着眨眨眼。
小樱包包里的小可听到这话也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就连库洛牌这种存在都会说给对方,关系的确是很好了。
不一会儿,桃矢推着小推车过来,几层的小推车放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还有一份额外的咖喱饭。
将咖喱饭放在雪兔面前,桃矢低声道:“甜品吃不饱,下午又会饿了。”
而后才将小蛋糕和布丁饼干这些订单上的东西放在小樱和她的朋友们面前。
最后桃矢从推车下面拿出来一个保温杯放在雪兔面前。
雪兔:“?”
桃矢道:“帮我拿一下,等下一起回去。”
“嗯嗯。”雪兔笑着应了。
小姑娘们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大哥哥的对话,知世压低声音问小樱:“小樱,你哥哥有东西要拿着的话,给你不会更方便吗?”
小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抬手挠了挠脸颊,同样小小声道:“可能是哥哥一会儿打工结束还要和雪兔哥哥去什么地方吧。”
“这样呀。”知世忽然捧着自己的脸,笑得身边全是粉红色的小花,再一次感叹,“木之本哥哥和月城哥哥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呃……是、是欸。”小樱看着知世的神情,心中那种很怪的感觉更浓了。
雪兔吃咖喱饭的速度让几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才几个眨眼的功夫,小樱就眼睁睁看着一份满盘子的咖喱饭成了一个光盘子。
雪兔这才感觉身体有了暖意,舒服得叹了口气。
果然,甜点虽然好吃,但是的确会饿呢。
他顺手拿了桃矢给他的保温杯打开想要喝水,低头就看见保温杯里被冻成冰块的魔法精灵。
雪兔的神情一顿。
因为保温杯杯盖打开,库洛牌的气息泄露,同样拥有魔力的小樱感觉到异样,开始东张西望。
包包里的小可也瞬间支棱起来。
雪兔微笑着重新将保温杯盖起来,温声对小樱她们道:“开始吃甜点吧!冰激凌化掉味道就不太好了哟。”
“哦哦,好!”
那种很异样的感觉消失,小樱又被雪兔转移了注意力,几个小姑娘开始对着满桌子的甜品努力奋斗。
……
水族馆分为企鹅馆、极地馆和其他几个展馆。
把用刨冰机冻起来的水牌揉成一团塞进保温杯里交给雪兔,桃矢同经理说了一声提前结束之后,换了自己的衣服,拿了兜里的封印之匙和库洛牌朝着极地馆走去。
极地馆的工作人员正在疏散里面的顾客往外走,桃矢逆着人流走过去的时候,耳边还能听到三三两两的客人小声抱怨。
“好不容易来一次呢……”
“没办法嘛,水族馆的设备好像故障了,听说有几个客人被困在里面了。”
“天,极地馆的冷气很强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关系,安心啦,极地馆里都是有中央空调的,调整一下就好啦……”
有客人困在里面?
桃矢绕开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转身闪进走廊,沿着库洛牌的气息追踪到最混乱的那片区域。
“这是……”
桃矢看着眼前骤然起来的绿色墙壁,高低错落,就像是一个三维立体的迷宫一样。
桃矢虽然认不出来面前的库洛牌是什么,但迷宫的话——
“库洛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桃矢低声吐槽了一句,无语地解封法杖,甩出一张库洛牌。
手中的法杖转变成锋利的长剑,桃矢剑身一侧,朝着身边迷宫的墙壁劈了下去!
他才没什么闲情逸致来陪人玩什么走迷宫。
被一剑劈开的迷宫墙壁像是豆腐一样分成两瓣,紧接着在桃矢危险的注视下又合二为一。
桃矢被气笑了。
想也知道,这张牌被创造出来恐怕就是为了玩迷宫的,库洛里多那家伙居然还设置了不允许走直线暴力拆墙的设定。
“桃矢——?”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桃矢一愣,抬眼便看到雪兔正站在三维迷宫的另一端。
两人间隔着层层叠叠上下起伏的楼梯方块,而那只雪兔子的脸上带着笑,还冲着自己在挥手。
桃矢一阵头疼:“……所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边?”
“水族馆紧急关闭了,我来找你。”雪兔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
里面被冻在冰块里不说,还被揉成一小团塞进狭窄保温杯里晃荡的水牌敢怒不敢言。
桃矢看着自己和雪兔之间的距离,正在思考要不要飞过去,就见雪兔转身朝着身边的一处墙面一拳打了下去。
桃矢:“……?”
雪兔一只手乖巧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却暴力强拆迷宫的墙壁,但是所到之处的墙壁却没有像刚才桃矢劈开的墙壁一样合起来,反而敞着大洞无助地支棱在原地。
桃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雪兔:“为什么墙壁不会合起来?”
“嗯?”
雪兔和桃矢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只是空间上被拉远了,他听到桃矢的话,侧了侧脸颊,好像没明白桃矢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不知道唉。我只是在想,这个迷宫看上去很脆的样子,如果能听话一点不挡在我和桃矢的面前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就想试试看。”雪兔的表情有些困惑,看向桃矢的同时又砸了一面墙壁,微笑着说:“没想到真的砸碎了呢。”
桃矢:“……啊。”
心安理得地抱着法杖找了个墙壁靠着,桃矢就这么盯着雪兔一面墙一面墙的砸到自己面前。
或许大多数人眼中,月城雪兔是个几乎没有脾气,温和到什么都不会拒绝的性格。
本就学习成绩优异,雪兔自己没有参加社团,空闲的时候在各个社团有需要的时候都能去帮忙,所以学校里的人对雪兔的印象也是极好。
只不过比起有许多交好朋友的桃矢,看似温和可亲的雪兔,细算起来走得近的朋友却有且仅有桃矢一个。
所以也只有桃矢知道,月城雪兔的确看上去温温软软的像是好欺负的兔子,但却是武力值能和他打个五五开的暴力兔子。
看着走到面前的雪兔,桃矢懒懒摆手:“哟。”
雪兔转头看了眼被自己拆得七零八落的迷宫,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这也是库洛牌吧?”
桃矢都能听到脚下迷宫控诉的哭泣声了。
憋着笑将迷牌和雪兔手里保温杯的水牌一起封印进卡牌,桃矢将库洛牌往衣兜里一揣,同雪兔一起朝馆外走去。
“小樱她们应当是先回家了,不过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
“今天企鹅馆本来有活动,会抽取观众和企鹅互动。”
“这样,怪不得。”雪兔笑了笑,“看来小樱的确很喜欢企鹅。”
雪兔伸手拉住桃矢的袖子,给桃矢人为转了个方向:“买个企鹅公仔给她吧?”
“麻烦。”桃矢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朝着纪念馆的方向走,“你也要吗?”
“什么?”雪兔没反应过来。
“企鹅公仔。”
雪兔顿时快步上前两步跟上桃矢的脚步。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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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高中
“唉?今天只有月城同学一个人吗?”
前桌的同学转头看向今天没有出去吃便当的雪兔,表情诧异。
“啊,桃矢好像有朋友要来日本,早上有说过要去机场。”雪兔拿开便当盒的盖子,“现在应该已经到那边了吧?”
“哇,月城同学的便当好厉害!”在三人份的豪华便当盒面前,男生瞬间忘记了木之本同学,眼睛亮闪闪地夸赞。
“对吧,吃起来很幸福的感觉。”雪兔说着,笑弯了眉眼。
其实雪兔并没有做便当的习惯,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他更会去便利店买很多面包来吃。
今天的便当也是本来已经请假,却还是跑来他家送了便当过来的桃矢准备的。
迎着前桌同学羡慕又欲言又止的眼神,雪兔的筷子甩得飞快,向来温柔善解人意的性格却好似半点都没看出对方想要尝尝看的诉求。
“那个,月城同学……”前座的男生拿出自己的便当想要试试看交换尝一下味道。
雪兔接连塞了七八个章鱼香肠进嘴里,微笑着看向男生。
“啊……啊,那个,我也吃饭了!”不知怎的,男生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转回身子打开便当盒开始吃自己的便当。
雪兔的表情还是温和浅笑的样子,咽下嘴里的小香肠,温声道:“好哦。”
***
羽田机场
桃矢循着魔力所指的方向,截住了刚下飞机的李小狼。
由于还只是国小的学生,从香港来到日本的李小狼身边还陪同着一个管家。
那股魔力嚣张而张扬地充斥在空间内,李小狼第一时间看向背靠墙壁的高大青年,抬手挡了一下就要上前的管家。
“很敏锐嘛,小鬼。”
“你是谁?”李小狼的眼神是一种狼崽子一样的锐利。
桃矢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唇角下压。
不管过去多少年,重新看到还是小鬼的这家伙,桃矢还是打从心底觉得不爽。
不仅仅是因为小樱的缘故,也正是因为李小狼,身为守护者的月和雪兔才会前往香港。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小鬼可以说是带走了两个桃矢护在心中最珍贵的珍宝。
“李家的小鬼,你的罗盘呢?”桃矢意有所指道。
李小狼瞬间反应过来。
他在刚才就感觉到了面前人身上浓厚的法力,但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他此行来日本的目标。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机场,在他到来日本的当天。
李小狼的表情复杂变幻了一瞬,攥着行李箱的手一紧。
已经魔力强悍到可以清晰预知他的到来了吗……
出乎桃矢意料的,李小狼放开行李箱的把手,朝着桃矢抱拳行礼,礼貌道:“我是李小狼,家中与库洛里多老师有旧,此行特来日本探查库洛牌下落。”
库洛里多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而李家正是库洛里多母亲的外家。
李家人占卜到库洛牌出世,想要收回库洛牌也可以看做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这世上理所应当的事情太多,如愿的却没有几件。
“哦?”桃矢挑眉,“所以,要竞争么?”
桃矢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分外冷静的小鬼,在他的印象里,这小鬼在这个年纪应当还没有作为李家当家人的沉稳才对。
李小狼看向桃矢的眼神充满坚定:“是。”
“请多指教。”
***
三天后·友枝小学
“今天为大家介绍转学生,来自中国的李小狼君。”
台上的李小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木之本樱,想到资料上写的关于那天遇到的那个人,李小狼又看了那个表情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一眼。
那样气场强大的人,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弱小天真的妹妹……
下课铃声响起,坐在前排的小樱转回头,偷偷看向后排整理桌子的李小狼。
“那个……李君?”小樱有些犹豫地开口。
原本并没有想要靠近木之本樱,以免引来库洛魔法使误会的李小狼抬头。
对上李小狼的眼睛,小樱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电光火石间,脑中灵光一闪:“李君中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东西?”
李小狼不理解中午为什么要一起吃东西,但初来乍到,又是库洛魔法使妹妹的邀请……
他表情严肃道:“好。”
李小狼并没有带便当,但是学校里都有便利店,他便随便买了些吃的。
学校的后操场是大家经常会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唉,原来李君是从香港来啊……”小樱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其实对陌生的地名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旁边的知世道:“那边的学校好像没有吃便当的习惯呢,怪不得李君刚才会那么惊讶。”
“嗯。”李小狼并不是个善于交谈的性格,只是应了一声。
“其实,在今天见到李君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很熟悉的样子呢!”小樱夹起便当盒里的寿司,放进一个在嘴里,“李君的感觉好像前两天我做梦时候梦到的人。”
“做梦?”李小狼敏锐抬眸盯着小樱。
小樱被李小狼的眼神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才道:“啊……是啊,不过应该不是李君啦!是个……”
“嗯,穿着绿色的,好像是中国服的奇怪背影……”小樱说着说着陷入回忆。
其实这样的梦她已经做了好几天了。
小可倒是有说,因为她有魔力的缘故,梦有可能是预知梦。
但是预知梦什么的……果然还是很不真实的说。
“你能做预知梦?!”李小狼的眼神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逼近对面坐着的小樱。
预知梦并不是一件简单用魔力和天赋就能解释的存在。
比如李家有法力和天赋的人不少,但是能做预知梦的也寥寥无几,但是这个木之本家是怎么回事?!
哥哥很强不说,就连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也……
“喂!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在一边的树后从头听到尾的桃矢终于忍不住了,在树干借力,手撑着护栏直接翻过星条高中和友枝小学后操场相连的铁栅栏,极具压迫感的身高阴影笼罩着面前的小少年,眼神凶悍地瞪视李小狼。
没想到提前解决了库洛牌的问题,这个家伙也还是和小樱搭上了关系,而且再一次的重现了当初的场景。
这可真的是……让、人、生、气!
桃矢将被吓到的小樱护在身后,面色阴沉地对着李小狼沉声道:“小鬼,你的本事就是这样吗?”
“不是,我——”
李小狼张口结舌,但是别扭的性格又让他不想水旜心中真正所想。
除却库洛里多那样的大魔法师,其他人的预知梦都不是随时随地的就能做的。
能够出现在预知梦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在之后命运中互相纠缠的存在。
木之本桃矢是库洛魔法使,是收服库洛牌的强有力竞争对手,他梦到自己是情有可原。
李小狼撇开头,哼了一声。
但这个弱小又天真的家伙也梦到自己是为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样脆弱的家伙有什么纠葛!
“大家在吃东西吗?”从便利店回来的雪兔看到铁丝网那边的情景,眨了眨眼,也笑着翻身过来,将纸袋里的东西分给大家。
来到李小狼面前的时候,雪兔温和浅笑着递过去一个肉包:“呐。”
李小狼的脸顿时红了个遍。
好、好温柔好漂亮的人……
原本被惊吓的小樱在看到雪兔之后也红了脸,接了雪兔递过来的肉包,小声道:“谢谢雪兔哥哥,但是我们吃了的话,雪兔哥哥会不会不够啊?”
雪兔爽朗笑道:“没关系,桃矢今天胃口不太好,我吃了两人份的便当,这些只是点心啦。”
小樱突然想到今早哥哥出门时候拎着的两个分量不轻的便当盒。
小姑娘的额头落下汗珠:“这,这样的嘛……”
很快,友枝小学的预备铃响起。
目送小家伙们离开,雪兔从纸袋里拿出最后一个肉包,递给桃矢:“喏,最后一个啦。”
桃矢拿过来咬了一口,眼神还在盯着李小狼的背影,直到那个孩子被他的眼神盯到动作僵硬。
“其实……我感觉,桃矢并没有那么讨厌李君吧?”雪兔道。
“啊,还行。”桃矢切了一声,收回视线。
“只是那小子注定会抢走我呵护的宝物。”桃矢说着,脸上再度浮现出不爽,顿了顿,转头盯着雪兔,“而且,他在对你脸红。”
雪兔比划了一下李小狼还不到他们两个腰间的身高,眼中颇有些好笑的意味。
桃矢吃掉手里的肉包,闭上眼暗自别扭,嘴硬道:“总而言之,这是男人之间的气势。”
雪兔眼神闪烁了一瞬,轻声道:“桃矢很在意吗?”
“当然。”桃矢脱口而出,“我对你——”
“叮铃铃——”
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打断了桃矢将要出口的话。
桃矢咬牙,顿了半晌,长出一口气,低声道:“回去吧。”
雪兔转过头,镜片的反光遮挡住眸子里的失落,脸上却是温和浅笑:“嗯,下一节课好像在物理实验室,看来要跑一下了。”
桃矢似有所觉地看了眼雪兔,而后伸臂将雪兔拦腰揽过来,硬是凭借着手臂和腰身的力道,带着雪兔翻过了铁丝网,稳稳落在地上。
“阿雪。”桃矢唤道。
“……欸?”
雪兔还在因为桃矢突然的举动愣神,桃矢已经紧紧攥住雪兔的手,朝着物理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桃矢轻笑道:“走了。”
少年们浅蓝色的制服衣角被春风扬起,卷了树梢枝头落下的粉色花瓣。
再等一等……等一等。
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长到,来圆满这一场得以重新来过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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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物理基础课都在实验室,桃矢和雪兔收拾好东西出来,刚走到操场,桃矢就驻足抬头往头顶看。
“感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雪兔担忧道。
“不会。”桃矢看着乌云翻滚中隐约闪动的雷光,“只是打雷而已。”
“不过,的确要早点回家。”
桃矢收回视线,和雪兔并肩朝着教室走去。
***
入夜后
难得拎了可鲁贝洛斯出来,桃矢拎着法杖站在公园旁边的楼顶,抬眼看着不远处翻滚在乌云里的雷光。
“不过去吗?”小可这还是第一次能看着桃矢封印库洛牌,激动地左顾右盼。
桃矢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等那个小鬼来。”
“啊?什么小鬼?”小可最近迷上了打电玩,白天并没有和小樱一起去学校。
桃矢用下巴遥遥指向换了一身衣裳出现在公园一角的李小狼:“李家的小鬼。”
“李家啊。库洛的魔法其实是源于西方魔法和东方法术的集合,其中东方的那部分就来自李家。”
“李家是东方有名的道士之家,非常厉害。”小可飞在半空,做出一个沉思的姿势,“说起来,这个小鬼应该算是库洛的后辈了。”
“所以,你在等什么?”小可转而问完全没有出手意思的桃矢。
“道士吗……”桃矢抬手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道:“我看过库洛里多的法阵,上面有不少是中文的汉字,那既然是和李家有关,不如让我看看道家的手段。”
“欸?!要是他收服了雷牌,那张库洛牌可就是属于那个小鬼的了!”小可顿时急了。
最近桃矢收服的库洛牌大多数都是暗属性的,好不容易来一张它的,被小鬼头抢走怎么行!
“只要库洛牌被封印了就没关系吧。”桃矢淡定道,“不过说起来,既然不止一个人能封印库洛牌,那就意味着除了你,还有其他的考验来选拔库洛牌的主人,嗯?”
“这个……”小可心虚地朝前飞了一段,背对着桃矢,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心虚,“嘛,总之,你身为库洛魔法使,怎么能将库洛牌拱手相让呢!”
按照之前和库洛里多还有月的约定,在库洛牌没有集齐,月没有出现之前——不论是库洛牌还是封印兽可鲁贝洛斯,都不能对选定的主人透露关于“最终审判”的存在。
但如果是桃矢的话,没有不通过审判的道理吧?
小可挠着自己的下巴,说实话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虽然月的确是并不太容易接受库洛牌的新主人,但是比起它,月亮的守护者才更是一个慕强的家伙。
桃矢这样的新主人,感觉应该是方方面面都能符合月的条件。
不过嘛……
小可深深叹了口气,有点头疼地挠了几下脑袋。
除非月打从心底,就不能接受除了库洛里多之外的人成为它们的新主人。
——算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小可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转身飞到桃矢的面前,再度撺掇他去抢那张雷牌。
桃矢盯着在房顶上蹿下跳的李小狼,问:“他好像拿雷牌没有办法?”
小可道:“李家的确是会有一些关于库洛牌的资料,但是没有库洛里多做的封印法杖,想要收服库洛牌其实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小鬼的法力属性偏雷,同属性的话,他拿雷牌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
“想要收服『雷』,必须要让它变回雷兽的样子才能被抓住封印。但是同属性攻击的话,一般而言只会让『雷』更加猖狂。”
除非驱使雷光的魔法师,远比『雷』牌中残存的魔力强悍得多。
小可摇头道,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瞬间一激灵,对桃矢道:“咱们不是有『影』吗?用这张牌来让『雷』自我攻击就能很容易了。”
“唔,那多没意思?”桃矢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小狼的动作最后看了几眼,嘴上这么说着,却从兜里取出了『影』牌。
小可为桃矢的心口不一翻了个白眼,结果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桃矢发动的『影』牌完全没理会肆虐的『雷』,反而朝着李小狼悄然潜行过去。
“你干嘛?!”
桃矢抬手接住了『影』牌从李小狼身上摸回来的符咒,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拎着法杖走出阴影,翻身几个跳跃在李小狼身前站定。
李小狼紧绷着脸,看向身高有些压迫感的桃矢。
——这人现在过来,是来嘲笑他的吗!
按照自己看到的李小狼的手法和魔力运行轨迹,桃矢拿出刚才从李小狼那得来的符咒,挥动法杖,抬手就是照猫画虎的一个召雷术。
“雷帝招来,急急如律令!”
李小狼的眼睛瞬间瞪大,桃矢身边飞着的可鲁贝洛斯也是目瞪口呆。
雷光涌动间,一条巨大的雷龙从符咒之中咆哮而出,朝着乌云之中翻滚的『雷』一尾巴抽了过去。
魔力相撞,嚣张的『雷』很快化作原型不甘地咆哮,但却被更加嚣张跋扈的雷龙一爪子按在了地上,最终只能张大嘴怒吼却动弹不得。
小可:“……”
李小狼:“……”
桃矢走过去,蹲下身朝着雷兽伸出手。
原本张嘴咆哮着的雷兽顿时哑声,居然收拢了周身的雷光,委屈又顺从的蹭了下桃矢的手心。
“看来脾气再坏的猫,只要打服了,也会很可爱。”桃矢勾唇,转头看向李小狼和小可,“呐?”
正如同小可说的一样,库洛里多的魔法阵和魔法原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受到李家的法术影响。
反过来,已经熟悉库洛牌的桃矢,顺着这条线去学李家一些浅显的法术,也会事半功倍。
小可默默朝着桃矢的方向飞了飞,用行动证明自己和库洛魔法使坚定一伙。
李小狼看着桃矢收回手之后浑身再度雷电环绕,张嘴咆哮的雷兽,表情僵住了。
“你、你刚才用的……”
“符咒?”桃矢随手转了一圈手中的法杖,将雷兽与雷龙重新恢复成库洛牌与符咒的样子。
弯腰捡起地上的雷符还给李小狼,桃矢开口道:“刚才看你用,就试了试,的确很好用,谢谢。”
被二度打击的李小狼:“。”
完全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桃矢收起库洛牌,抬头看着乌云散开的天空。
对李小狼,桃矢当然没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小樱的缘分和选择自然有小樱来坚定,作为兄长,他只需要出现在应该出现的时候,退出在妹妹选择了未来之后,但对于库洛牌和最后月圆之夜的审判——
桃矢的眸光微沉。
——他不希望还有所谓的另一个候选者。
李小狼深呼吸了一下,接过桃矢递过来的雷符,严肃认真道:“在这学期结束之后,我会回去香港。”
言下之意就是退出库洛牌的竞争了。
这次轮到桃矢愣了一下。
李小狼将手中的剑收回身后的剑鞘:“李家其实并不强求一定要由我们收回库洛牌,只是确定长辈所留下的魔法不会危害无辜。”
“如果库洛魔法使的候选者魔力不足或是不值得托付的话,李家会竭尽全力抢回库洛牌。”
李小狼绷着脸,抬头与桃矢四目相对:“虽然你很强,但是在这段时间我依旧会注视你,如果你用库洛牌去做一些不好的事——”
“我绝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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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桃矢来到雪兔家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雪兔这才打开门,一脸抱歉地看向桃矢:“抱歉,刚才在地下室那边有点意外。”
“啊。”桃矢倒是没在意这个,而是将手里的便当盒递给雪兔,“先吃饭。”
雪兔怀里抱着五层的豪华便当,侧过身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一起吃。”
说完,雪兔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气,院子里阳光明媚,看上去的确是个非常难得的晴天。
“最近都一直没有放晴,今天终于有太阳了。”雪兔说着,想了想,“啊,还有被子要晒一晒。”
桃矢走进房间反手替雪兔将门关上,伸手推着雪兔的背往餐厅的方向走:“等下一起做。”
雪兔虽然是一个人生活,但是几年前一个国中生独自搬过来居住未免过于显眼,月便伪造了雪兔的身份,替雪兔捏造了一对在外工作的外公外婆。
也正因为如此,月城宅并不是那种类似一个人居住的公寓,而是更为适合一家人在一起的院宅。
从前桃矢就有来和雪兔一起打扫的习惯,现在的桃矢更是有时间就会和雪兔在一起。
雪兔坐下来打开便当盒,里面满满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寿司,一看就知道桃矢前一天晚上一定去了冲田大叔的寿司店打工。
“说起来,昨天我去书店正巧碰到小樱。听小樱说,家里前两天做家务的时候似乎乱了好一阵子?”
雪兔一边给嘴里塞寿司,一边看向从厨房出来的桃矢。
桃矢对雪兔家的东西简直比雪兔本人还要熟悉——尤其是厨房。
月城宅一眼看过去很干净,但却不是那种经常打扫的干净,而是一种缺少生活气息或者说……缺少人气的冷清干净。
只有厨房还能偶尔窥见雪兔平日里生活的痕迹。
桃矢给雪兔面前放了一杯乌龙茶,而后拉开雪兔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两张库洛牌在家里,收拾的时候被小樱捡到了。”
小樱本身有魔力,但是并不知道库洛牌是什么,无意间发动了库洛牌,幸好小可在场,桃矢又刚好回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桃矢讲完发生的事,雪兔的眼睛有些好奇:“『浮』和『泡』?感觉库洛牌都很神奇的样子啊。”
桃矢想起之前家里家具乱飞,泡泡淹没的一片狼藉就感到头疼。
好在小樱实在是粗神经的性子,又有小可在一边打配合,这才好歹算是暂时瞒过了小姑娘。
“不过既然小樱有魔力,桃矢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雪兔很了解桃矢,如果真的不打算让小樱参与进魔法的世界,那么从一开始,桃矢就不会让可鲁贝洛斯去到小樱的身边。
“如果是为了保护小樱的话,方法有很多种吧。”
“嗯。”桃矢顿了顿,手指指腹在茶杯的边缘摩挲着,“小樱的魔力很强大,但是库洛牌毕竟是不可控的危险,我想在库洛牌收集差不多之后,再开始引导小樱掌握体内的力量。”
按照曾经的轨迹,转世后的库洛里多,那个看上去和小樱一样年龄的柊泽艾力欧,应该也会到来了。
桃矢的手指在茶杯的上方轻轻晃了下,杯中的乌龙茶像是被牵引一样流出一小条水柱,在桃矢的手指边环绕一圈后,被桃矢的魔力在半空中捏成魔法阵的形状。
“库洛里多的魔法很厉害,但库洛牌却并非无中生有的存在。”
桃矢拿到库洛牌至今已经有三个月,友枝町的樱花也已经到了凋零的季节。
他并不是一个只会跟着他人的安排按部就班行动的人,除却封印库洛牌,桃矢对库洛牌中的魔法更感兴趣。
——尤其是在见识过库洛里多魔法来源之一的李家法术之后。
“库洛牌的原理是用强大的魔力和锁住魔力的阵法,将原本就存在在世上的无形之物转化为有形之灵。”
“因为这些不同属性的存在,依托卡牌的魔力而有了生命,所以就像是签订了一种契约,听从卡牌主人的驱使。”
“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库洛牌的制作方法……”
“只要魔力足够,即使没有库洛牌,也可以创造出新的魔法卡牌?”
雪兔咬了一口的寿司拿在手中,顺着桃矢的话水旜了结论。
桃矢不置可否,抬手打散了琥珀色乌龙茶凝聚成的法阵,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亲吻着散开的水汽在室内映出一道彩虹。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创造库洛牌所用到的魔法阵。”桃矢并没有隐瞒自己在这一点上的受挫。
“库洛里多不愧是在魔法师中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桃矢也从便当盒里拿了一个手握寿司出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哪怕有库洛牌作为研究,我依旧没有办法在他的魔法阵基础上,改出适合小樱的法阵。”
曾经的小樱在库洛里多的安排下,不仅收服了库洛牌,还将库洛牌转化成了小樱独有法阵的卡牌,那么这其中一定是有桃矢还没有想明白的关联。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桃矢的当务之急,毕竟之后有的是机会去请教库洛里多本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
“所以,你找到你家地下室的‘小猫咪’了吗?”
桃矢问。
雪兔闻言,皱着眉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也可能不是猫咪……”
前两天,雪兔就对桃矢说过,家里的地下室好像进来了什么东西,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闹出细碎的动静。
“而且,地下室里似乎消失了一些东西……?”雪兔的语气颇为不确定。
桃矢一愣:“丢了什么?”
雪兔欲言又止,而后三下五除二把剩余的寿司塞进自己嘴里,而后抬手抓着桃矢的手就往家里的地下室走。
桃矢反手捞了桌上的乌龙茶,在雪兔艰难往下咽的时候无奈又极其顺手地将茶杯递给他。
“啊,得救了。”雪兔顺下去喉间的食物,露出大松一口气的表情,而后双手包着茶杯小口又抿了一口,冲着桃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听。”雪兔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压低声音道。
桃矢将信将疑地看了眼雪兔,而后上前一步,耳朵和雪兔一样贴过去,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咯吱——吱呀——”
桃矢:“……?”
这什么怪声音?
雪兔一脸的“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又喝了一口茶杯里的乌龙茶,小小声道:
“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吓了我一跳,然后好像也吓到它了,原本堆在地下室的杂物乱七八糟滚了一地。”
“库洛牌?”桃矢索性抬手打开房门,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并不逼仄的地下室。
毕竟时间能够挪动有形之物的精灵并不多,显然最闲着捣蛋的大多都是近些日子跑出去的库洛牌。
桃矢的话音刚落,地下室里原本静静躺着的东西裹挟着阴影,直直朝着门口两人站着的地方砸了过去!
桃矢反应迅速地一把关上房门,拉着雪兔往旁边一闪。
“砰!”门内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玻璃碎掉的声音。
“门的质量不错。”
“其实……我这个月支出比较多。”雪兔小声道。
桃矢会意,看了眼承受不住第二次撞击的门板,决定为雪兔的零用钱考虑一下,再度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桃矢:“?”
雪兔:“唔……”
两人齐齐眨了下眼睛。
——为面前地下室里,毫无撞击破损痕迹的杂物。
但刚才那声动静并不是幻觉才是。
雪兔突然道:“那边,少了一个书柜。”
桃矢挑眉。
雪兔想了想,肯定道:“之前刚搬进来的时候客厅有一个书柜,玻璃有一点脏,我觉得不好看,就把书柜搬进了地下室,刚才还在。”
因为书柜并不小,所以当时雪兔只是将它放在了地下室门口就没再整理。
刚才冲着两人倒下来的显然就是那个书柜。
典型的库洛牌行为。
桃矢低笑一声,道:“感觉库洛牌也很喜欢阿雪。”
雪兔沉吟了片刻,倒是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是吗?我总感觉它们好像有些害怕我呢。”
“如果害怕的话,就不会特意过来亲近了。”
桃矢活动了下手腕,封印法杖眨眼间出现在桃矢手中。
“只有因为喜欢,又不知道怎么靠近,才会这样偷偷摸摸地闹出动静来,想要博取视线停留的关注,不是吗?”
这些库洛里多创造出来的,曾经与库洛里多,与月还有克鲁贝鲁斯朝夕相处的精灵们,在被封印在书里的这些年里,其实也是思念着曾经伙伴的吧。
站在门边的雪兔不知怎的,神情有些恍惚,呆愣愣地站在房门边,眉眼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迷茫。
桃矢看了他一眼,没忍住抬手揉乱了雪兔的头发。
真的是可爱过头了啊,这家伙。
地下室里的确有库洛牌,但却并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牌,很快,『移』和『消』两张变成库洛牌乖巧落在了桃矢的手中。
见雪兔走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库洛牌,桃矢忽然道:“既然要打扫,不如地下室也收拾一下?”
“欸?”雪兔被桃矢跳跃的话题弄的有些发懵。
桃矢将库洛牌抛出,手中的法杖转了一个半圈,一张金色的卡牌和另两张深蓝色的卡牌同时发动。
精灵们从魔力中轻盈而出,掠过桃矢和雪兔的发梢,像是对见到新主人的欣喜,也像是同故人相逢的愉悦。
地下室中的杂物被『浮』牌抬离地板,『泡』牌制造出泡泡清理掉地下室内的所有尘土污垢,『移』牌将原本杂乱堆放的家具物品整整齐齐沿着墙壁摆放整齐……
“啪嗒。”小精灵过去按下电灯的开关。
不一会儿的功夫,桃矢和雪兔眼前的地下室焕然一新,几乎闪烁着blingbling的光。
雪兔将手里的茶杯塞给桃矢,有些呆愣地拍手赞叹:“好厉害……”
桃矢手里被冷不丁塞了茶杯,另一只手还拎着法杖,只得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朝着面前无形的精灵们温声道:“谢谢。”
微小的、欢欣的笑声落下,库洛牌们温顺地回归到卡牌的模样,三张叠起来乖巧落在桃矢的手心。
桃矢收起这三张牌,而后问雪兔:“要不要我来帮你收拾一下庭院?”
雪兔当然不会拒绝这么难得的机会,笑道:“好啊,那就拜托桃矢了!唔……看来晚上我要做份超大的咖喱庆祝今天的大扫除才行。”
……
还好雪兔昨天才从超市回来,冰箱里塞满了食材。
拿出做咖喱要用的食材,雪兔打开冲洗的水龙头,打在池子里的水流碰触到他的手指,略微显得冰凉。
搓洗食材的雪兔忽然抬眸,看向庭院中发动了『雨』和『树』两张库洛牌的桃矢。
窗外明媚的阳光探进房间,有一瞬间,将雪兔在镜片后的眼睛映变成了冷色的冰蓝。
庭院中的树木茂盛生长起来,树枝缠绕着搭在栏杆篱笆之上,杂草也被清理到了一边。
桃矢手中的法杖重新化作项链,转过身看过来的时候,雪兔一个恍惚,眼眸的颜色瞬间变回了原本温柔的琥珀色。
桃矢一边用刚才在地下室收服的另一张库洛牌『消』,将修剪庭院的垃圾消除,顺手还消除了雪兔原本放在家门口准备丢掉的垃圾。
雪兔收回视线,低头清理池子里的马铃薯,听到桃矢走到身边的脚步声,问道:“桃矢很喜欢使用库洛牌?”
“的确会很方便。”桃矢实事求是。
雪兔笑:“不会觉得浪费魔力吗?”
“感觉从前看的漫画里面,主人公都是用魔力披荆斩棘,拯救世界什么的。”
这么说着,雪兔自己也笑出声来,将手里的马铃薯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魔法什么的,听上去就很像是难得的珍贵之物。”
桃矢双臂抱胸依靠在冰箱上,表情冷淡到甚至有些漠然,可水旜的话却柔软到酸涩:“魔法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使用,如果将它们唤醒又锁在抽屉里,即使是库洛牌,也会感到寂寞吧。”
他抬眼看向庭院里舒展着枝丫的植物,因为库洛牌魔力的滋养,显得十分生机蓬勃。
当初库洛里多创造出库洛牌,或许是因为寂寞,亦或许是因为享受生活,但这些小精灵们都在库洛里多的身边展现着自己的能力,与库洛里多和两位守护者们互相陪伴。
库洛里多或许会在某个清晨叫醒睡眼朦胧的可鲁贝洛斯,然后带着它和月一起打扫宅邸,看着空中的库洛牌精灵们欢快飞舞,偶尔会落下几个泡泡惹得可鲁贝洛斯打喷嚏喷出火焰来,烧到月的衣角……
桃矢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那些逃走的库洛牌,如果真的想要危害世界,就不会只是这些小打小闹的恶作剧了。”
库洛里多创造出它们,却没有与这些精灵永远相伴的寿命,这些被封印已久的精灵们,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孤独,和认为自己被抛弃的伤心愤懑罢了。
库洛里多的逝去,不仅仅将可鲁贝洛斯和月留在了时间的原地,也将这些朝夕相处的库洛牌一同封存在了逝去的那一年。
可鲁贝洛斯会在库洛里多的劝说下朝前看,选择并接受新的主人。
但越是单纯的性格,便越是执拗。
一如单纯直率,想要考验新主人所以制造出麻烦的库洛牌们,也一如……
始终没能走出那段时光的,库洛牌的另一位守护者。
“庭院里少了点花,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花的牌,四季常开的花朵,应该会很好看。”
桃矢说着。
雪兔从旁边抽出料理刀:“那……或许真的有这样的库洛牌也说不定。”
桃矢闻言顿了下,侧头看向雪兔。
“毕竟奇奇怪怪的库洛牌的确很多。”雪兔将马铃薯切开,抬眼,笑得眉眼弯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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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友枝小学的运动会,小樱从前两天开始就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今天更是早早就哼着歌笑容满面地跑去了学校。
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桃矢和雪兔也会去参加运动会,只不过报名了运动会家长互动环节的藤隆爸爸因为突然的工作,会晚一点才去小樱的学校。
准备便当的工作就落在了桃矢的身上。
围着围裙的桃矢听到门铃声,走过去替站在门外的雪兔开了门。
雪兔的手里提着两大包的食材,走进玄关,笑道:“早上突然打电话给我,吓了我一跳呢。”
“真的?”桃矢弯腰正在从柜子里拿围裙,听见雪兔的话,原本伸向浅咖色围裙的手转而落在了粉色花花围裙上,“我以为是某个人正在便利店找今天份的面包吃。”
“不是哦,只是今天早上的面包。”雪兔笑眯眯地纠正道,而后将手里的食材放在料理台旁边。
前两天桃矢就说了想要他一起去参加小樱的运动会,雪兔当然只需要在早上填饱自己的肚子,因为中午之后他的肚子就归桃矢管了。
雪兔把食材都从袋子里拿出来,刚转过身就被身后贴过来的桃矢吓了一跳。
雪兔:“?”
桃矢拎着手里的围裙,手指一抖,在雪兔面前展开:“在厨房要把围裙穿好,阿雪也不想一会儿出门身上沾染了油渍吧?”
雪兔看着近在咫尺的粉色碎花围裙,沉默了一下。
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为什么是粉色的?
雪兔的眼神偏移到木之本宅放围裙的橱柜抽屉上——他明明记得,除了桃矢身上的棕色围裙,应该还有其他的颜色。
除了粉色小花之外的,其他的围裙。
桃矢理所当然地开口:“因为阿雪没有按照之前约定的好好吃饭,试图用面包蒙混过关,所以要受到惩罚。”
雪兔:“……?”
好脾气的月城兔子冲着桃矢抬手,让桃矢将围裙套在了自己的脖间。
粉色其实也蛮可爱的呢。
雪兔正要放下手去系身后的带子,桃矢却已经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去虚虚拢着雪兔的腰身,手臂擦过雪兔腰间骤然一紧的肌肉,在雪兔身后将围裙带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桃矢后退了一步,神态自若地走去厨房一角的冰箱,从里面拿了些虾子出来。
雪兔的身体稍稍后仰了一点,靠在料理台边缘,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衫侵入肌肤,带来几分醒神的清凉。
雪兔反手摸了摸身后小小的蝴蝶结,弯唇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而问桃矢道:“饭有蒸好吗?”
“啊,在那边。”
“唔……真的是不少的分量呢。”
“今天一起吃便当的人会比较多,辛苦了。”
“这样,那只有饭团会不会不够?再加一份炸鸡块、炸虾、厚蛋烧……啊,奶汁焗菜也不错!”
***
“总之,我和桃矢越做越多,就不小心太多了一点。所以小樱的朋友方便的话,可以一起来吃哦。”
雪兔先是弯腰夸赞了刚才短跑第一的小樱,而后笑吟吟道。
一身干练运动装的小樱看着桃矢手里提着的两个巨大便当盒,眨了眨眼睛:“这样啊……”
不远处,因为刚才短跑输给小樱而不服气的小狼也在看着那个方向,只不过他的视线在桃矢和雪兔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的表情姹紫嫣红得变来变去,很是精彩。
知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温温柔柔地笑道:“哎呀,木之本哥哥和月城哥哥还是在一起呢。”
小狼抿唇,不甘心地看了眼即使这么远的距离看,也依旧像是在发光的雪兔,小小声问道:“他们……经常在一起吗?”
“对哦,一直在一起。”知世的手里拿着DV,小樱面对月城哥哥时害羞的样子也超级可爱呢!
“便当盒很大很沉的样子。”知世笑道,“可是月城哥哥的怀里只有一个保温杯,总感觉木之本哥哥真的有很好的照顾月城哥哥呢。”
小狼:“?”
男孩子,尤其是并没有开窍且心思也没有那么细腻的男孩子,根本没有看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是——
李小狼又偷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知世~!啊……李君也在。”恰巧这个时候转过身看到知世的小樱扬声喊道,而后两三步跑到两人面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和哥哥还有雪兔哥一起吃饭吧?李君要不要也来?”
四下看了眼,在母亲的秘书摇头示意知世的母亲还没有到之后,知世的眼睛里闪过失落,但很快又微笑应道:“好哦。”
李小狼则是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红着脸,瓮声瓮气地也应了声“谢谢”。
……
用完午餐,很快就来到运动会下午场的,家长环节的短距离赛跑。
藤隆爸爸和知世妈妈好不容易卡着点赶来,这让小樱和知世脸上原本的担忧失落一扫而空。
桃矢在比赛开始前就和雪兔绕去了友枝小学的教学楼后面,顺着树干和栏杆翻上了教学楼的楼顶。
“真的要让伯父去参加比赛吗?”听到操场传来的广播声,雪兔转头遥遥看了一眼,“伯父感觉和大道寺桑的母亲……我是可以问一问缘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桃矢抬手挠了挠脸颊,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位大道寺夫人,在结婚前的名字是天宫圆美。是我母亲的堂姐妹,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要好。”
“就如同小樱和知世一样,圆美小姐和我的母亲也曾经形影不离。唔……母亲和父亲的结合并没有让家里接受,再加上母亲后来生病早早离开……”
其实这些事藤隆爸爸在家中很少提及,很多都是桃矢和抚子妈妈聊天的时候,从抚子妈妈的口中得知的。
“总而言之,没关系的。”长辈的事桃矢也并没有立场插手,更别提是因为母亲故去而留下的死结。
“这样。”雪兔脸上惊愕的表情渐渐隐去,笑了下道,“感觉桃矢的话,会做出很理智的选择,这点上可能不太会随长辈。”
桃矢看了眼雪兔,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那可未必。
雪兔因为这一声哼笑眨了眨眼。
桃矢伸手过去捋了一把雪兔被风撩起的发丝,转移话题道:“冷吗?”
高处的风会更喧嚣一些,但雪兔出门被桃矢强行套了外套,倒是并没有感觉到冷意,转了转身体背对风来的方向,问桃矢道:“在等库洛牌?”
雪兔很了解桃矢,因为以他的天赋智慧,寻常学业并没有什么值得花费太多精力的。
他将他所有的专注和目光,都留在了桃矢和与桃矢有关的事情上。
“嗯。”
桃矢将替他挡风的雪兔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就在楼顶凸起建筑辟出的避风三角形阴影里并肩依靠着。
桃矢伸手接住一片纷飞的花瓣,递给雪兔:“她来了。”
雪兔也看到了在屋顶的朦胧光线中越来越明亮的粉色。
大片大片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着,身着长裙的卷发精灵在魔力的光芒中起舞,在注意到雪兔和桃矢的眼神后对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真的是像花一样的库洛牌啊……”雪兔惊讶地看着粉裙子随风飞扬的精灵。
桃矢唇角勾了勾。
最开始的时候桃矢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雪兔几次在库洛牌的事情上,都和他做预知梦一样拥有很强的敏锐力,所以在雪兔那天说了『花』牌后,桃矢就提前去问过了可鲁贝洛斯。
之前小樱收服『花』牌时,桃矢虽然在现场但并没有过多注意,现在听可鲁贝洛斯说起这张牌的脾气与喜好时,桃矢这才大概猜到上一世,小樱那天回家身上浓郁的花香气是怎么回事。
『花』牌是性情很温顺的一张牌,喜欢跳舞,喜欢赠予鲜花,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快乐和世间一切令人愉悦的情感。
运动会上纯粹的欢乐吸引来了喜欢热闹的『花』牌,所以她在这里起舞,如果不是更加吸引她的情感,她不会放弃参与运动会的快乐。
“跳舞是吗?”桃矢看向操场上越积越厚的花瓣,站直身子朝着『花』牌所在的位置走近了两步,“明白了。”
『花』牌还在忘我地旋转起舞,桃矢却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转身朝着身后的雪兔伸出手。
“阿雪。”桃矢的面上浮现出笑意,“来跳舞吗?”
“欸?”雪兔看了看身周的环境,一脸茫然,“跳舞?在……这里?”
『花』牌听到这句话,停下旋转的动作,抬手掩唇而笑,柔和的魔力卷去雪兔的身后,推了一把原地发愣的雪兔。
桃矢将扑进自己怀里的雪兔接个正着,一只手托着雪兔的腰帮他站稳,另一只手握住雪兔手,霸道的小麦色无声却强势地滑入白皙手指的指缝间,缓缓地,十指相扣。
『花』牌开始自顾自的起舞,天空飘下的花瓣越发密集起来。
“『花』的话,是要给她足够的快乐和情感,才会心甘情愿被收服的库洛牌。”
两人的额头相抵,桃矢注视着雪兔的眼睛,轻声道。
雪兔的愣神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反握住桃矢的手,抬眸笑弯了眼睛:“所以,原来桃矢还记得之前排练的双人舞?”
桃矢顿时被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回忆,去年校园祭,话剧社抽签时桃矢被抽到白雪公主的角色……
作为当时“白雪公主”的王子,雪兔笑吟吟地靠近脸上顿时僵硬的桃矢:“桃矢?”
“……记得。”桃矢面无表情道。
不就是女步么。
呵。
没有礼服,没有长裙,甚至两人的身上穿着的只是普通的常服,但在无人窥见的高处之上,他们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相拥。
『花』牌不知何时停下来,正含笑注视着两人。
她飞过来,递给一舞完毕的两人一人一枝灿烂而灼目的玫瑰,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屈膝礼。
法杖出现在桃矢的手中,将微笑着的精灵定格在库洛牌中央的画面之上。
……
“起风了!”
“风把花瓣都吹走了!快检查看看刚才有没有人受伤?”
……
桃矢收起法杖,盘膝在屋顶之上坐下,视线捕捉到下方操场之上正在和圆美小姐不让分毫赛跑的藤隆爸爸。
“呀,看起来是伯父赢了呢。”雪兔站在桃矢的身边,也看向被『风』牌打扫过,只剩下些许花瓣残留的操场。
“唔。”
桃矢回想了一下之前运动会结束之后两位长辈在饭桌上的针锋相对,转头抬手勾住雪兔的手指。
“阿雪。”
“嗯?”
“今晚,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小樱的话,应该能应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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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高中
下课已经超过半个小时,教室里面的同学回家的回家,去社团的也已经离开。
教室只剩下对着桌上本子皱眉的桃矢,以及趴在桌上睡觉的雪兔。
风吹起教室的窗帘,拂过的轻柔唤醒了雪兔。
他眼神朦胧地睁开眼,看向旁边神情专注的桃矢。
桃矢最开始并没有发现雪兔的醒来,但是某人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专注,这让桃矢有些不可抑制的分神。
眼中掠过无奈,桃矢伸手过去盖住雪兔的眼睛,在雪兔得逞的轻笑声中快速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句话,而后右手放下笔,左手轻轻掐住雪兔的脸颊捏了捏。
“今晚会很晚吗?”雪兔问。
“嗯,除了社团的事,还有一些其他的。”桃矢看了眼本子下面露出来半边的社团活动安排表,揉了揉鼻梁。
“这两天爸爸因为论文发表会的工作很晚才会回家,我和小樱本来想更多分担一点家里的家务。”
“这样,那我顺路过去一趟好了。”雪兔在桃矢的事情上,向来敏锐又善解人意,“还可以顺路过去书店,把你之前预定的那本书取了。”
桃矢听到这个,神色一顿,在雪兔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抬手撑着脸,缓缓开口:“……呐,阿雪。”
“嗯?”
“在对店员说‘我姓木之本’这样的话时,阿雪会是怎样的心情?”
“怎、怎么突然这么问?”雪兔垫在脑袋下的手臂一紧,整个人突然直起身来。
“没什么。”
圆珠笔在桃矢放在桌面的手指间转了一圈,指腹按着圆珠笔的末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桃矢突然身子前倾,眨眼间逼近雪兔的脸颊,笑出声来。
“就是……嗯,逗逗你。”
雪兔板着脸,静静看着桃矢很久,看得原本坏心思逗弄人的桃矢都有些不自在,结果原本板着脸的雪兔却突然笑开,伸手拿走了桃矢手里的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桃矢皱了下眉。
是刚才的话太过了吗……
就在这时,走到教室门口的雪兔转过身来,笑吟吟道:“有吓到吗?”
“嘛~逗你的。”
***
五月的晚风微凉,桃矢结束社团活动从学校出来,远处的天空已经染上了黄昏。
“我回来了。”
桃矢用钥匙开门进去,却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应声,开门的动作瞬间一顿,反手将门拍上,发出砰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无形之物撞在了魔力附着的门板上,发出吃痛的叫声,转而飞速逃走。
桃矢将书包放在玄关,放轻脚步往里面走。
知世倒在客厅沙发的旁边,可鲁贝洛斯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身边。
再远一点,靠近楼梯的地方,雪兔的怀里护着小樱,扑倒在楼梯转角的地方。
桃矢没有贸贸然去移动他们,而是严肃着表情走到二楼,打开藤隆爸爸的房间——果不其然,藤隆爸爸也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桃矢站在二楼楼梯口,法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
他能感觉到周身无形之物的窥探。
桃矢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所以说,可鲁贝洛斯身为封印兽,为什么会中了库洛牌的招?
他现在不知道这张库洛牌是什么牌,现在大家是处于昏睡还是其他的什么状态……
桃矢的手指在法杖上摩挲了几下,而后直直走到雪兔的身边蹲下来。
雪兔的一只手护在小樱的脑后,另一只手像是撑在地板上一样紧贴着。
桃矢垂眸看了好会儿,而后伸出手缓缓将雪兔盖在地板上的那只手挪开。
果然,光洁的地板上被匆匆用圆珠笔留下了言简意赅的字迹。
——『眠』。
桃矢松了口气。
只是睡着了而已。
或许用风是抓住这只捣乱库洛牌的方法,但风会弄乱家里的东西,并且最近爸爸的房间有很多资料文件,如果有损伤会很麻烦。
桃矢思忖了一阵,抬手甩出一张深蓝色卡面的库洛牌。
下一秒,巨大的泡泡凭空出现包裹住木之本宅,而后在桃矢魔力的驱使下,一点点缩小着。
『泡』牌如同一个囚牢一般将飞快试图逃离的精灵逐渐从房间的角落逼迫出来,最终被困在晶莹剔透的泡泡里被送到了桃矢的面前。
随着『眠』牌被封印,雪兔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连忙坐起身环视四周,在看到桃矢的背影后顿时露出安心的表情。
可鲁贝洛斯也随之醒来,它感觉到库洛牌被封印的气息,但更重要的是——
小可飞到桃矢的身边,表情严肃地看向楼梯转角处低头看向将要醒来小樱的雪兔,沉声道:“你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桃矢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可却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在库洛牌的魔力笼罩下,他居然能比我后昏睡,还能比我先醒来!你觉得这正常吗?!”
『眠』这张牌的性质很特殊,当初库洛里多创造这张牌就是为了强行让它和月睡觉,所以它和月对大部分库洛牌都有魔抗,唯独这张牌是例外。
可鲁贝洛斯中招是没想到这张牌会找上门来这么嚣张。
可这个银色头发看上去温软好欺负模样的少年,在察觉到异样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是库洛牌捣乱,还能冷静又迅速地抓着它问出这是什么牌——
正常的人类真的能做到这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弱了?”桃矢赶在其他人醒来之前收起法杖,做出刚从玄关走进家门的模样。
“什么叫我弱!!我!威风凛凛封印兽!!!要不是我执掌的那几张元素牌还没封印——!”
“啊,雪兔哥!”小樱醒来的声音从房间那边传来。
桃矢侧首看了眼小可。
小可知道桃矢不想让小樱现在知道库洛牌的事,只得把接下来的话硬是咽了下去,翅膀一耷拉从半空中掉到桃矢手里,假装自己是个布娃娃。
桃矢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碰到醒来的知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餐厅旁边。
雪兔和小樱从楼上下来,小樱的脸上带着红晕,雪兔的手上则是拿着那支白天从桃矢那拿走的圆珠笔。
“哥哥,我做好晚餐了!”原本还在因为从雪兔哥怀里醒来而害羞的小樱看到桃矢,连忙跑过来。
桃矢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小樱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一起呀!我有买做小蛋糕的材料,等下可以送夜宵给爸爸。”
“好,你先和朋友上楼休息一下,我做好了叫你,嗯?”桃矢将手里的小可顺手塞进小樱怀里。
小樱正要坚持和桃矢一起做家务,但是感觉到手里的小可翅膀动了动之后,连忙想起刚才大家无故昏迷的事情,这才想起来应该问问小可发生了什么事才对。
被小姑娘抱在怀里和知世一起上楼的小可往回转头,正好和眼睛里满是威胁的桃矢四目相对。
小可:“。”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可爱的小樱,也就只有桃矢大魔王才会忍心骗了!
说真的,论恶趣味,木之本哥哥真的和库洛那个家伙有的一拼,真该让这两个人见一见互相坑才精彩。
要不是库洛已经……
小可叹了口气,将自己缩回小樱怀里。
人类啊……真的是一种又温暖又任性的,寿命短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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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隆爸爸在发布会之后休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几乎都在陪伴小樱和桃矢,两人这段时间的便当都十分丰盛。
不过桃矢总觉得藤隆爸爸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比如藤隆爸爸会做另一份大份的便当和他的便当装在一起。
比如藤隆爸爸会在每天送他出门上学时,笑着嘱咐一句“万事小心哦”。
可是桃矢在很多次明示暗示藤隆爸爸得到的结论,都是藤隆爸爸的确看不到留在家中,偶尔因为魔力充足才会现出身形的抚子妈妈。
总觉得……
藤隆爸爸将盛着煎蛋的盘子放在桃矢面前,笑看向看着自己的儿子,温和问道:“怎么了吗,桃矢?”
“啊,没什么。”桃矢接过藤隆爸爸递过来的热可可,“谢谢爸爸。”
整理好自己的小樱风风火火从楼上跑下来,冲着两人元气满满道:“爸爸,哥哥,早上好!”
桃矢顺手用手里喝掉一半的热可可杯子按了下小樱竖着呆毛的脑袋,在小樱抓狂后收回杯子慢慢悠悠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满意地看着妹妹脑袋上支棱的呆毛落了下去。
“哼!”小樱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在桃矢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木之本家新的一天,也依旧是在热闹欢快的气氛中展开呢。
“说起来……千春前两天还在说,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玩偶店好像很困扰的样子。”
正巧藤隆爸爸说起玩.偶抱枕,小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回忆着说。
“玩偶之家?”桃矢的筷子一顿。
“啊对!”小樱双手一拍,松了口气,“就是那家!”
小樱的筷子在碗里的胡萝卜上戳了戳:“听说店里最近丢了很多玩偶,还有一些玩偶会在闭店之后突然变得脏兮兮的,店长为此很是头疼呢。”
“胡萝卜要吃掉。”桃矢眼角的余光瞥到小樱碗里的胡萝卜,“怪兽都是不挑食的。”
小樱的拳头又硬了,三两下将碗里的胡萝卜塞进嘴里,因为吞咽过快瞬间噎住,接过藤隆爸爸递过来的热可可灌下去才得救。
目睹全过程的桃矢:“……”
小樱鼓了鼓腮,重重踩了桃矢的脚一下,而后拿了桌上特意没有动的布丁,匆匆忙忙蹬蹬跑上楼:“我吃好啦!”
今天窗外的阳光正盛,桃矢抬眼,看到窗户边的抚子妈妈出现在光芒汇聚之处,在身后虚虚抱住藤隆爸爸,对上桃矢的目光后温婉和暖地笑着。
“桃矢?”藤隆爸爸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儿子。
桃矢用杯子遮挡唇角的勾起,喝掉杯子里剩下的热可可,将盘子端去厨房,拿了沙发上的书包轻声道:“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哦。”
身后,抚子妈妈和藤隆爸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融进清晨暖意的阳光之中。
***
“唉?今天是加油站的兼职吗?”雪兔惊讶,开始回忆,“我怎么记得……”
桃矢一边收拾书包里的东西,一边道:“临时改了一下,加油站那边的夜班时薪高一点。”
“夜班吗……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雪兔担忧地看着桃矢。
“还好,明天是休息日,早上可以睡一下。”桃矢腾出手将雪兔因为下午睡觉翻折过去的领子捋好。
雪兔抿了抿唇,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
……
夜班上班的时间比较晚,桃矢结束社团活动和雪兔一起去书店,两人恰好路过早上同小樱说过的玩偶之家商店。
雪兔见桃矢驻足看向商店里面,转头问:“嗯?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啊,小樱有说想要一个新的抱枕。”
抱着纸箱出来的店员听到对话,连忙道:“抱歉呀,因为店里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今天是不营业的。”
“那真的是很不凑巧了。”雪兔道,“要不然过去另一边街道看看?”
桃矢收回落在商店橱窗上的视线,扫了一眼店员怀里抱着的纸箱,迈开长腿,淡淡道:“先去书店吧,之后过两天再买也可以。”
身穿淡蓝色制服的少年走远,店员看着怀里的纸箱叹了口气,将纸箱放在了垃圾桶的旁边。
纸箱里,那些沾染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的布娃娃们挤挤挨挨着堆叠在一起。
箱子最边缘角落的地方,一个粉色的长着小翅膀的玩偶眼睛突然睁开,滴溜溜转了一圈。
本已经走远了的桃矢脚步一顿,然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
深夜,一个鬼鬼祟祟的粉色玩偶扒在玩偶店的外面,不一会儿,魔力作用之下,橱窗被打开,一堆玩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排着队飞出来。
中央公园顿时飞舞起大片大片的布娃娃,在树枝间跳跃疯跑,绕着中央公园的长椅在泥巴里滚来滚去。
最后甚至变大成巨型的玩偶,举着大象滑滑梯轰隆一声扔到一边,咧着嘴笑得猖狂又开心。
单手插兜站在树影下的桃矢:“……”
虽然不清楚这是几张库洛牌,但是加起来的心理年龄估计不比小樱大多少。
赶时间去兼职,实际上也的确不想和玩偶们玩游戏的桃矢抬手,甩出去一张库洛牌,干脆利落地用魔力撑开巨大的迷宫,将吱哇乱叫的玩偶们尽数关了进去。
库洛牌发动之后的迷宫只有具有魔力的人能够看见。
桃矢看着在迷宫里面四处乱撞的一大堆玩偶,看了眼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转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加油站走去。
毕竟需要兼职攒钱的高中生木之本君,早已经过了玩毛绒玩具的年龄。
身后,迷宫里上蹿下跳的玩偶有的变大,有的变小,其中一个粉色小翅膀的布娃娃还十分有精力地愤怒地跳腾着,但没有一只玩偶能够突破魔力充沛之下的迷宫封锁。
***
第二天早上,雪兔带着便当盒来到桃矢兼职的加油站门口等他,见桃矢打着哈欠出来,便笑着将保温杯递过去。
桃矢接过去喝了一口,无奈道:“休息日还起来这么早?”
雪兔靠在单车旁边,笑眯眯道:“等下要去帮篮球社做比赛的替补,正好早一点起床热热身。”
桃矢将雪兔递过来的三明治几口塞进嘴里,胃里从一个小时之前就空空荡荡的紧缩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他捏了下雪兔的后颈,在雪兔看过来后低声道:“我来骑车,你再睡一下。”
同为运动社团,篮球社今天的比赛桃矢知道,结束差不多要在下午,雪兔大清早起来做三明治又送过来,恐怕睡了没多长时间。
雪兔犹豫:“你刚结束兼职……”
桃矢单手将人捞了放在单车后座上,直接剥夺了雪兔的骑车资格,将喝了一半的保温杯塞进雪兔怀里:“听话,快睡。”
雪兔捏着桃矢的衣角,顿了顿,而后伸出手环抱住身前人劲瘦的腰身,轻轻靠了上去。
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与温热的躯体相触,在单车平稳的行进中,雪兔缓缓闭上眼睛,环着桃矢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单车路过中央公园时,原本处在迷迷糊糊状态下的雪兔耳边突然捕捉到微弱的求救声。
声音很细很轻,带着一种气若游丝的崩溃感,听上去有点像是小孩子。
“桃矢……”
雪兔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桃矢突然用脚刹住单车。
“啊,糟糕。”
虽然这么说着,但桃矢的语气却毫无波澜,就像是吃饭时发现乌龙茶没有加冰一样。
雪兔:“?”
而后,从车上跳下来扶住单车的雪兔,就这么看着桃矢靠近中央公园的栏杆,法杖一划,收回了四张轻飘飘的库洛牌。
让『风』把用魔法清洗干净的玩偶都送回店里,桃矢这才低头查看库洛牌。
“嗯?居然有三张?”桃矢看着其中还是金色卡面的『跳』『大』『小』,有些意外。
雪兔想起刚才听到的那道求救声,沉默了一下,朝着走回来的桃矢缓缓开口提问:“所以,桃矢是什么时候把库洛牌关起来的?”
桃矢的脸上难得闪过心虚,撇开头轻咳了一声,道:“昨晚吧……”
本来想的只是关一下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玩偶消磨一下精力,结果没想到今天加油站的兼职出乎预料的忙碌,然后……
桃矢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被关在迷宫里整整一个晚上,因为某人强悍的魔力根本冲不出迷宫的三张牌早已经精疲力尽,别说操控玩偶,就连自己的形态都险些维持不了。
雪兔看了眼桃矢手里的最上面的那张『跳』牌,总觉得卡面上定格着的小兽模样的精灵,从耳朵到尾巴尖都透着一股沧桑的疲惫。
“小樱小时候应该是很乖的吧?”不知怎的,雪兔好像能感觉到『跳』牌上传递而来的泪眼汪汪的委屈,就像是某个小兽正在絮絮叨叨地告状一样。
“桃矢你怎么……嗯,这么会应对捣乱的小孩子?”
对付精力充沛又不听话的熊孩子,旬斺和打骂永远是最无效的解决方式,以毒攻毒方为上策。
对付心理年龄年龄不大的一些库洛牌也是同理。
桃矢将库洛牌收起来,从雪兔手里接过单车把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高一时候去幼稚园兼职过,那边的老师很欣赏我,几次提出想让我再多去几天。”
突然明白了什么的雪兔:“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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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草莓园?”雪兔看向桃矢,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下一秒就会冒出星星来,“真的可以一起去吗!”
桃矢点头:“嗯,已经和经理说好了,如果阿雪想的话……”
“想去!!”雪兔握住桃矢的手重重上下摇了摇,满脸都是向往,“听说草莓园的草莓是只要摘下来就可以无限吃的那种!超厉害!”
“无限吃……”桃矢顿了顿,忽然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兼职的员工吃光了草莓温室的话,大概需要付多少钱?
在脑中过了一下账单,桃矢表情严肃地从雪兔手里抽出手,而后反手包住雪兔的双手,认真握了握:“阿雪,这样吧,你还是作为客人去比较好。”
毕竟作为客人无限吃的话,最多可能只是会被草莓园的经理追加双倍金额……吧?
雪兔当然明白桃矢的意思,仔细想了想,忽然道:“草莓大棚这种简直完全不像是桃矢的风格……是又梦到了什么吗?”
“这次没有。”桃矢回答得很干脆,“但是小樱的学校明天组织了一起去草莓大棚旅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桃矢是个很相信自己直觉和预感的人,他的魔力与小樱的魔力性质并不相同,对身边在乎的人,他的魔力比起他本人来说要更加敏锐许多。
“那我也来一起工作好了!”雪兔的脸上绽开笑容,“好久没有和桃矢一起工作过了,好怀念啊。”
桃矢看着雪兔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默了默,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捏住雪兔的两边脸颊,一捏一扯,手感软乎乎的。
“泥干森么……”雪兔摇头试图甩掉桃矢的手。
桃矢又用手掌托着雪兔的脸颊用力揉了两下,这才将心底那种想要更加亲近却又有些胆怯的蠢蠢欲动压了下去。
“那当天最好和我在一起,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嗯。”
“草莓的话……”
“我不会吃太多的!”
“不,我的意思是,”桃矢笑了下,“想吃就吃,吃多少都可以。”
***
小樱看着面前的草莓温室,发出憧憬的感叹,正在想如果雪兔哥哥也在这里就好了,身边突然传来小狼的声音。
“无聊。”
“怎么能说无聊呢!”小樱不服气地转身,“难道香港就没有摘草莓的活动吗?”
“有,但我不去。”小狼仰着下巴,状似不经意道,“还有,再不过去的话,老师要点名了。”
“噢噢噢噢!”小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队,连忙小跑过去跟在了班级队伍的后面。
知世对走到身边的小樱小声道:“听刚才的经理说,这边的草莓园不仅是一整天无限摘吃,还可以用材料加工成不同的草莓饮品和甜点哦。”
小樱一听这话当即充满了干劲:“那我们要努力呀!”
“好哦。”知世看着小樱活力满满的样子,笑得很是温柔。
结果等到各个班级的负责人走出来之后,小樱看着靠近的桃矢和雪兔,眨了眨眼睛,一种熟悉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说……为什么总是能碰到打工的哥哥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要外出打工一天,家里的日程表上有写哦。”桃矢对上小樱呆愣愣的表情,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那为什么雪兔哥也……”小樱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有什么东西好像从迟钝的木头里面开始萌芽。
“因为桃矢过来,所以我就陪着一起过来了。”雪兔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而且这里的草莓真的很不错呢,小樱要玩得开心哦。”
“嗯嗯!”
在雪兔温柔的笑容之下,小樱又将刚才感觉到的微妙抛开,脸红红地攥紧了手里用来放草莓的小篮子。
“我会努力摘很多很多的草莓做点心料理的,雪兔哥哥你……你愿意尝一尝吗?”小樱的声音因为脸红害羞逐渐低下来。
“当然了。”雪兔弯腰,对小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桃矢和雪兔在前面引导班级里的学生进入草莓温室,小樱则是脑海里想着雪兔哥吃到草莓料理时的满足笑容,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脸上一直带着未褪的红晕。
“喂。”小狼的声音再度从身边传来。
小樱瞬间惊醒:“李君?”
怎么感觉李君和哥哥一样,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的说……
“你还没发现吗?”小狼看着小樱的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对上小樱懵懂的表情,小狼咬牙,低声道,“月城学长和一般人不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小狼的确没有发现,但是隔了一段时间没见之后,就在刚才,他在月城雪兔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引而不发的强悍魔力,但又像是错觉一样,瞬间隐没不见。
在严苛修行之下长大的小狼绝不会轻易忽略自己的感知,毕竟魔法是会骗人的。
“雪兔哥哥当然不一样了!”小樱大声道,“雪兔哥哥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好看最完美的人了!”
“……随你吧。”
小狼撇开头切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拉开和小樱的距离,眨眼就消失在草莓温室里。
小樱一脸茫然的歪了下脑袋:“欸?”
“小樱?快过来摘草莓了!”不远处,知世站在过道冲着小樱挥手。
小樱眼睛一亮,想起要投喂雪兔哥哥的计划,连忙攥着手里的篮子朝着知世的方向小跑过去。
……
“桃矢!”雪兔远远看见抱着三个箱子的桃矢,小跑两步跟过去。
桃矢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不是去温室和小樱她们一起摘草莓了吗?”
国小的学生年龄还小,就算只是在草莓温室里摘草莓,旁边也还是要有工作人员和老师陪同。
亲和力一向惊人的雪兔最适合干这样的工作,而桃矢为了躲清静则是在帮资料馆那边搬运东西。
“就是从刚才开始就突然很想见到桃矢,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雪兔说话一向直白而坦诚,面上依旧是阳光而温柔的笑容。
“啊。”桃矢并没有拒绝雪兔接过去最上面箱子的举动,“谢谢,帮大忙了,三个箱子的话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
雪兔听桃矢这样说,眼中的笑意更浓,问道:“这些是要送去哪里的?”
“放在前面的仓库就好。”
仓库的门并没有上锁,资料室里的资料其实也只是一些常见的草莓品种科普,一些来参观的客人也会翻阅,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两人将箱子规整好放下,正要往门口走,脚步齐齐一顿,一股微妙的被魔力笼罩的感觉悄无声息地铺散开来。
桃矢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去搭在仓库的门把手上,把手上的魔力与桃矢的魔力产生冲撞,将桃矢的手弹到了一边。
唔……?难道又是张脾气不太好的库洛牌?
桃矢随身带着常用的几张库洛牌,『剑』牌恰好在内,只是当他用『剑』牌试着想要从里面劈开魔力封锁时,那股魔力再度出现,将锋锐的剑刃弹到了一边。
桃矢上前一步,在那道魔力隐藏前触碰到一瞬,那种既柔软却又坚硬的奇妙的感觉……好像只是为了将他们留下,而不想伤害一样的温吞感。
“所以,这张牌是想做什么?”雪兔也走上前来弯腰看着桃矢正盯着的门锁。
桃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再盯着门锁,而是转过身来,双臂抱胸背靠在门边,耸肩道:“似乎并不是恶作剧或是想要做别的什么。”
雪兔愣了一下:“你不做点什么吗?”
桃矢看着雪兔,表情专注道:“那是一会儿的事,阿雪,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不如谈一谈?”
雪兔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小声道:“谈什么?”
桃矢:“谈谈你最近是不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忧?就像刚才在草莓园前面的时候,是因为走神了才被那个小鬼撞到吧?”
李家的那个小鬼似乎看出了什么,看向雪兔的眼睛里不再是一种倾慕的好感,而变成了一种疑惑不解的忌惮。
刚才在草莓园前面的时候,那小鬼就是故意过来接近雪兔。
“啊,你说这个……”雪兔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瞬,有些懊恼又有些失落,但很快便打起精神,回答道,“是我家里好像又多了一张库洛牌。”
“为什么不来找我?”
桃矢不明白,雪兔是从来不会和他客气的,更别提是知道他在封印库洛牌的前提下。
雪兔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总之,桃矢来看过就明白了。”
桃矢自诩足够了解雪兔,可是有的时候却还是觉得雪兔就像是看似近在咫尺的水中月亮,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难以揽入怀中。
他定定看了雪兔良久,这才站直身子,抬手轻敲仓库的门板,柔声道:“我不知道你是哪张牌,但你应该是响应了我刚才一瞬间的‘想要和阿雪在一个地方不受打扰单独谈谈’的念头,谢谢。”
门上的魔力波动了一瞬,一个小小的带着小翅膀的锁从门板的钥匙孔里飞出来,有些害羞地靠近桃矢,轻轻落在桃矢伸出的手心里。
雪兔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被关在仓库原来只是因为桃矢的一念之差,顿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离谱感。
“有魔法的人……一个念头就能做到这样吗?”雪兔喃喃道。
牌面画着小锁的库洛牌被封印,桃矢垂眸看着犹自带着温度的卡牌,低声道:“过盛的力量不仅代表着强大,也同样会带来厄运。”
桃矢或许并没有那么明白魔法存在的意义与真谛,但他足够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赋予的力量。
小樱从国小四年级开始就被卷入的风波,此后许多年,魔力所带来的危险便一直环伺在小樱的身边,她的人生也因此被彻底改变,去往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了合上的可能。
但如果可以……
桃矢收起手中的库洛牌,抬眸看向草莓温室的方向。
这个时候,他的妹妹应该在拎着篮子在草莓温室里无忧无虑地采摘喜欢的草莓,想着心中憧憬的前辈,身边陪伴的是感情要好的知己朋友。
他想给小樱能够自我选择的机会,他想在小樱在能够认清自己的理想,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未来时,再将这个选择递到小樱的面前。
——至少,不要再和从前一样,懵懵懂懂莽莽撞撞着便闯入那个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
***
从草莓园回来的第二天,桃矢敲响了雪兔家的大门。
雪兔从卧室取出一个盒子放在两人面前,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
桃矢讶异地看了他几眼,却被雪兔塞进手里的钥匙打断了将要出口的调侃。
“咔!”
就在钥匙将要进入锁芯之际,盒子周围突然显出圆弧状的魔力结界,将桃矢手里的钥匙弹了出去。
桃矢这才认真看向面前桌面上的盒子:“?”
雪兔毫不意外地将弹飞出去的钥匙捡回来,无奈道:“大概四天前,这个盒子突然就出现了这种状况,不论我用什么法子也没法打开它。”
“这张牌……应该是『盾』。”桃矢想了想,道,“我手里有一张『剑』,当时出于好奇问过布娃娃,库洛牌里的确是有张相对应的『盾』牌。”
“据说是一张执着看守重要存在的牌,只有被从心底珍视的东西才会引来它的守护。”
桃矢抬手碰了碰面前看上去并不大的盒子,抬眼看向同样注视着盒子的雪兔,轻声道:“这个盒子里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对雪兔而言。
“阿雪,我可以打开它吗?”
雪兔被桃矢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嘟囔道:“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看就看吧……我就是觉得……”
雪兔憋了憋,憋出几个字来:“觉得有点傻气。”
用『剑』划开『盾』的守护,面前的盒子应声弹开,里面珍藏着的东西展露在两人的面前。
是令桃矢既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盒子里最角落静静躺着的那块橡皮,忽然笑了下:“是我送你的那块?”
“嗯。”在最开始的难为情过去之后,雪兔又变回直球兔子,指着另一样东西怀念道,“这是烟火大会的时候捞小金鱼送的纪念徽章。”
那是他们刚认识时一起去参加烟火大会的时候。
两个国中的少年正是少年意气分外较真的时候,在捞小金鱼的摊位上贡献了所有的零花钱都没能捞上来一条,最后还是老板看不过去了,送了他们一人一条小金鱼,顺带包括这个看上去并不精致的徽章。
——【少年!下次你们来多送你们二十张网呀,加油哦!】
然后第二年的时候,不服输的桃矢还就真拉着雪兔去到大叔的摊位上一雪前耻,心满意足地捞了二十多条小金鱼回家。
“我还以为这个徽章在老板大叔那。”桃矢笑,“后来咱们走的时候,大叔松了好大一口气。”
“我说去上洗手间,然后偷偷特意去找了大叔。”雪兔抿唇,面上也带着笑,“本想买回来,结果大叔看见我就把徽章塞给我了,说我的眼睛就差粘在上面了。”
桃矢认出另一样小东西,惊讶道:“嗯?这你也留着?我记得这是那次数学竞赛时候……”
……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但也的确不少,穿插在两人几年的回忆里,满是暧|昧渐生的情愫。
桃矢的视线最后停留在盒子中央,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巧可爱的桃花发卡。
这实在不像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东西。
雪兔看着那个桃花发卡也有点困惑:“这个……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但是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雪兔的眼神有些迷惑,像是努力回想却无果的茫然,“好像是很在意的人送的礼物?”
桃矢却猛地反应过来。
雪兔的记忆来源于月,但却并没有包含月全部的记忆。
如果是雪兔有印象却不记得来源的东西,或许——
这个桃花发卡,并非是雪兔的东西,而是属于……月。
雪兔盯着盒子出神许久,然后做了一个桃矢十分惊讶且不解的举动。
他将那个桃花发卡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了桃矢。
桃矢一愣:“?给我吗?”
雪兔点点头,表情认真:“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将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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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各个社团的比赛都陆续结束,庆祝的活动也都相继排上日程。
从卡拉ok出来,桃矢双手插兜,臭着一张脸在繁华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十分不好惹的社会模样。
从头发丝到衣服角都写着乖乖学生,气质看上去也是那种斯文且很有教养的雪兔走在桃矢身边,正低头努力憋着笑。
桃矢突然驻足,向左一步低头看向直接撞进自己怀里的雪兔,面无表情道:“想笑就笑吧。”
街上路过的人都碍于桃矢周身散发着的不好惹的气息而下意识绕过去,但雪兔哪里会怕这人的黑脸,当即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桃矢:“。”
桃矢咬牙,抬手捏住雪兔的脸颊狠狠揉搓了几下,直到雪兔的笑声变成“呜呜唔”的声音才放轻力道把雪兔的嘴巴捏成小鸭子,低声哼道:“笑得太大声了。”
雪兔抬眼看向桃矢,因为刚才的笑意,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水光,将周围绚丽的霓虹灯光投影出一片琥珀色的波澜湖水,唇角依旧勾着压不住的笑意:“自从国中二年级的合唱比赛之后,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再听见桃矢唱歌呢。”
桃矢和雪兔在星条高中可以说都是校草风云人物的存在,前者酷傲帅气,后者斯文俊秀,再加上两人都是运动学业的全能,可以说是备受青睐。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平日里一脸酷酷不耐的木之本君,有一个无伤大雅但是自己却因为丢脸坚决避免的不足。
雪兔拍拍桃矢的手臂,耳边仿佛还在回荡方才桃矢的歌声,忍笑道:“没关系啦,很可爱哦!”
——桃矢唱歌,天生的五音不全。
就很奇怪,抚子妈妈在音律上很有天赋,家里至今还保留着她的钢琴,而据抚子妈妈说的,腾隆爸爸求婚的时候还曾经写过一张钢琴的曲谱,小樱的乐感也很强,在学校啦啦队里是很优秀的存在,唯有桃矢……
刚才社团的一行人在卡拉OK里面玩国王游戏,桃矢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也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桃矢看了一眼之后就选择了接受惩罚,然后当着社团十几个人,面无表情毫无感情波动地唱完了一首情歌。
“所以说,原本的国王任务是什么?”雪兔突然有些好奇。
桃矢看了一眼雪兔,眉梢微挑,淡淡道:“和自己右边的人接吻一分钟。”
大家都多少喝了些酒,国王游戏玩的本身就是气氛,虽说足球社的大部分都是男生,可今天来一起庆祝的也有啦啦队的女生,起哄想要告白的不在少数。
但是……
雪兔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绯意。
坐在桃矢右边的人,是他。
虽然如果是桃矢的话……一分钟什么的……
雪兔一边在心里想,一边顺着桃矢的力道往前走。
桃矢伸手戳着雪兔的脸颊,无奈道:“想什么呢?”
“嗯……”雪兔表情认真,语气有些遗憾,“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呢。”
桃矢被一记直球打到面前,缓了好半晌才长出一口气,没敢看走在身边的雪兔,视线落在人流涌动的前方,低声开口:“别想了。”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亲下去的。”
雪兔的眼睫一颤。
而后就听见桃矢语气坚定中带着几分不爽道:“我怎么可能会让那群人看到你脸红的样子?”
***
“欸……今天你的这位朋友没来嘛?”小可从家里悠悠飞出来,在桃矢身边晃了一圈。
小樱班上组织露营活动,今晚不会回来,藤隆爸爸这两天去群马那边出差,冰箱里的甜点大部分都便宜了小可。
“啊,他先回家了。”桃矢完全没有自己逗弄雪兔子过火的自觉。
“这样啊。”小可的尾巴甩了两下,它还想着再观察观察那个少年来着,总觉得有些在意……
因为社团聚会,桃矢回来的点本来也很晚了,和小可又说了几句关于库洛牌的事,微醺的桃矢洗漱之后便回房间躺下了。
后半夜,本该夜深人静的木之本宅突然响起幽幽的歌声。
在小樱房间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地小可迷迷瞪瞪地坐起来,身后的小翅膀耷拉着,一脸的隐忍的暴躁。
转身用被子蒙住自己,小可在被子里蛄蛹了好半天,那种穿透力极强的歌声还在无死角的骚扰睡眠。
忍无可忍,小可掀开被子,将脑袋上戴着的知世特意为它做的星星睡帽摔在床上,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气势汹汹地就往门外飞。
“谁啊!!大晚上的唱歌,还这么难听——呃。”
才刚飞下楼,就和站在客厅中央,同样黑着脸,一副惹我你就死定了的桃矢撞了个正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最好不要去撩虎须,小可一个急刹车谨慎地和桃矢保持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哥哥也被吵醒了是吧,哈哈、哈哈哈……”
见桃矢幽幽看过来,小可以为他也是被吵醒的起床气,顿时来了劲,叭叭道:“这个歌声真的很恐怖唉!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就算了,还唱的那么恐怖,白瞎了这么柔情的歌词!也不知道是谁对自己的声音心里那么没数……”
桃矢面无表情道:“你要不然,再仔细听听?”
“啊?”小可不明所以,在半空中七扭八拐着飞了两圈,在木之本宅里回荡的恐怖歌声越发清晰了起来,“这个声音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耳熟……”
小可说着说着,瞬间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睛,一脸的惊悚。
桃矢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你对我的声音,有什么意见吗?”
小可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全体起立:“没有!这个歌声特别、特别……”
小可哼哼唧唧最终没能摸着良心水旜好听,支支吾吾补了句:“……提神醒脑。”
桃矢:“。”
所幸同样被吵醒且十分不爽的桃矢虽然很暴躁,但好歹还算讲道理,毕竟自己的歌唱成什么样子他心里门清。
小可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这应该是『歌』牌,它本身并不能歌唱,但是拥有模仿他人歌声的魔法。”
“所以它为什么会模仿别人唱歌?”桃矢语气沉沉。
小可卡壳了一下:“呃,一般而言是它听到了动听且迷醉的声音……”
但现在回荡在耳边的歌声,怎么都不能算得上美妙,放去鬼屋倒是有点恐怖歌谣的感觉……
桃矢从来没有这么全方位无死角地被自己的歌声攻击过,紧紧攥着法杖,忍无可忍道:“怎么让它安静?”
“如果有『静』牌的话可能比较好办,但是现在没有……”小可沉思着。
库洛牌体系里面,攻击性强的牌大部分归太阳所属的可鲁贝洛斯管辖,这些牌的攻击性很强,但就像是热烈直白的太阳,只要打赢就会顺服。
显然的,对桃矢而言,那些魔力性质比较特殊的库洛牌好像要更棘手一点,毕竟那些卡牌的性格就和执掌它们的守护者一样,颇有些月亮魔力的阴晴不定与难搞。
比如现在扰人安眠的『歌』牌。
小可苦思冥想了半天,而后木着脸朝着远离桃矢的方向飞了飞,吞吞吐吐道:“那个……想要封印『歌』牌,就必须要让它现身才行,既然它选择模仿这道歌声,那肯定……呃,肯定就是喜欢……所以……所以……”
桃矢的眼神逐渐危险。
小可抱头崩溃:“以前『歌』牌的审美很正常的啊!!我怎么知道它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这样,反正是它喜欢和我没关系!!”
“暗属性的牌隶属风和水,性格都奇奇怪怪的,从前月就经常让『雨』牌滋我,导致『雨』牌看到我原型就想下雨,说不定又是因为——”
“月?”桃矢敏锐抓住第一次从可鲁贝洛斯口中听到的字眼,眼眸微眯,“库洛牌的另一个守护者?”
小可一脸悲愤的捂住嘴。
“捂嘴也没用。”桃矢轻啧了一声,“不论是法杖还是库洛牌背面的法阵,里面除却西方魔法和东方道术的结合,最标志的形状就是太阳和月亮,你的魔力显然不是偏暗系,那就只可能是还有另一个守护者。”
小可捂着脸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满脸沧桑:“……人这么聪明容易没有朋友,真的。”
“我真不能多说,要不然这样——”小可磨蹭着身体背对桃矢,闷闷道,“你赶紧封印了这张牌,咱们各自回房就当做了场梦,行不?”
桃矢也没想为难小可,只是他对月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可抑制地有些好奇:“一个问题。”
小可哼唧:“我不保证会回答啊。”
“守护者的倾向会影响到你们所管辖的库洛牌?”
小可因为这个并不算不能回答的问题松了口气。
“这么说吧,库洛牌虽然都是拥有生命的精灵,但牌与牌之间也有魔力的差距。像是风、水、地、火四大属性的牌,或者光、暗、时、戾这种很特殊的牌,就属于库洛牌中魔力比较顶级的存在,相对的,它们也会更加趋近于人类,有着相对成熟且独立的性格与类似思考的情绪。”
“剩下的一些牌,类比的话……就大概和小动物或者小孩子的智慧差不多。”
“守护者……嘛,”小可挠了挠脑袋,借用曾经库洛里多的话说,“那些并不算特别聪明的牌,就比较容易被守护者的性格和倾向所影响,类似……唔……”
“类似玩伴?”桃矢忍耐着耳边的魔音灌耳,没有休息够的脑袋隐隐作痛。
与他之前想象的差不多,库洛里多创造库洛牌的初衷恐怕并没有说想要留下什么魔法派系的念头,只是单纯的用来逗家里的孩子罢了。
小可感觉桃矢的语气有点怪,但话好像又没错,迟疑着点头:“差不多吧。”
“嗯,明白了。”
小可见桃矢脸上的表情居然缓和了好几度,顿时好奇伸长脖子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审美变化。”桃矢意味深长的吐出几个字来。
“啊?”
桃矢却不再解释,而是对小可道:“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睡一觉?”
小可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它听着耳边的魔音缭绕,小眼睛里顿时散发出八卦的光。
这是要现场唱歌吸引『歌』牌出来?!
它也想听!!!
但是——
扛着大魔王威胁的眼神,小可扇动背后的小翅膀,依依不舍地飞出了客厅。
躲到楼梯口,小可正准备贴在墙面上偷听,就听见桃矢的声音幽幽传出来:“不准偷听。”
小可恨恨地朝着空气打了一阵左勾拳右勾拳,气鼓鼓地飞回了小樱的房间。
木之本宅中的歌声还在缭绕,但桃矢的情绪却没有太多的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好笑又着实没办法的无奈。
前几个小时雪兔刚听了自己唱歌,现在大晚上『歌』牌就出来唱歌……桃矢实在不难联想到某只雪兔子回去家里还念念不忘,说不定缩在被子里闷笑的画面。
也不知道『歌』牌的审美还能不能纠正得过来……
伤脑筋。
……
过了十多分钟,恐怖的歌声消失,没看成乐子的小可蔫蔫地飞回客厅,落在桃矢的肩膀上看着他在库洛牌上准备签名。
就在桃矢最后一笔即将落下之际,窗外传来浑厚悠长的钟声,代表零点的到来。
桃矢眉眼间的困倦恍惚了一瞬,而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起来,拉长成色彩斑斓的光影,将时间倒退回早上起床睁眼的瞬间。
桃矢:“?”
楼下厨房里,小樱做饭时哼歌的声音飘上来,桃矢沉默了半晌,上楼从小樱房间里拎出了一只还在睡大觉说梦话的布娃娃。
“库洛牌里还有可以让时间倒流的牌?”
“啊?”小可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有啊,『时』牌就是,只不过它的魔力只足够倒流一天的时间,怎么啦?”
“怎么打破倒流的时间?”
“已经倒流的肯定没办法了,但只要及时封印它,后面的时间就不会再倒流了,不然的话等到午夜十二点,时间又会被拨回——等等!”
小可突然清醒过来。
“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时间已经被『时』牌倒流了?!”
桃矢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一言难尽。
倒不是因为库洛牌,而是因为——
难道他又要进行一次社团活动,在卡拉ok开口唱歌,然后大半夜的为了引『歌』牌出来,再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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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便当。”
坐在玄关处穿好鞋的桃矢第二次接过小樱递过来的便当盒,然后也不急着走,就这么看着小樱。
果然,小樱红着脸,扭扭捏捏地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粉色盖子的加大便当盒。
桃矢轻车熟路拿过来,抢先道:“给阿雪的是吧,知道了。”
“啊?”被抢了话的小樱顿时愣住。
桃矢挑眉:“不是?那我中午吃两份了。”
“不准!这是雪兔哥哥的!”小樱顿时叉腰大大哼了一声。
桃矢用力揉了两把小樱的脑袋,直到把小樱梳顺的短发揉炸了毛才收回手:“没有让我填写的表单么?”
小樱正抱着自己的脑袋,没反应过来。
桃矢叹气,这只小怪兽已经急匆匆追出去让他填过一次表单了:“比如露营的家长同意单?”
“噢噢噢噢!!!哥哥等一下!”小樱顿时想起来被遗忘在桌上的同意表,连忙跑上楼拿了又风风火火跑下来。
“喏。”签好字,桃矢拍了下小樱的脑袋,“露营愉快哦。”
“嗯!!”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小姑娘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声应下。
……
在学校,平平无奇且没有任何惊喜的一天过去,桃矢头都没回接住身边同学不小心撞下书桌的书本,在崇拜的眼神中疲惫叹气。
时间倒流一天这种魔法,之前究竟是被库洛里多用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是为了再过一次相同的时间。
“桃矢,今晚要去社团聚会吗?”雪兔收拾好书包走过来,作为外援参加过比赛的他同样也接到了足球社的邀请。
“啊。”桃矢应了一声,将桌上的书本扫进书包里,而后顿了顿,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书架上抽了一本杂志出来。
“走吧。”
雪兔看了眼桃矢手里封面显得很是花哨的杂志,眨了眨眼睛。
桃矢什么时候对服装搭配的杂志感兴趣了……?
***
“啊!是我!太幸运了!”抽到鬼牌的男生兴奋地将牌翻开拍在桌上。
“让我想想……有了!K和Q亲一下,要亲满一分钟哦~很简单吧!”
雪兔的眉头一皱,正准备站起身接受惩罚。
桃矢见状,将手里的扑克K朝着桌面轻飘飘一翻,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果然心中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哪怕是提议了更改国王游戏的规则,几乎是一样的惩罚还是落在了他们身上。
手中攥着扑克Q的雪兔顿时手指收紧,转而看向完全没有站起来接受惩罚意思的桃矢。
“哇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木之本同学和月城同学吗!”
“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有听过木之本同学唱歌哦!虽然但是,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起哄的男生已经将麦克风拿了过来。
桃矢挑眉,哼笑一声,不咸不淡道:“谁要唱歌给你们听?”
桃矢原本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握住雪兔同样放在身侧的,指尖显得有些凉意的手指。
“哦哦哦哦哦——那就是亲亲了?!”
包厢里的同学们开始起哄,在国王游戏里面,放得开的同性异性亲一下什么简直是十分常见的要求,只不过放在面前这两个学校风云人物的身上,就显得有种看热闹的激动。
桃矢的背包就放在身边,他一只手在桌子的掩盖下握着雪兔的指尖,另一只手臂一伸从包里取出大开本的杂志。
在众人的目光灼灼之下,桃矢忽然单手撑开杂志将自己和雪兔与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隔绝开来,垂眸侧首靠近没有丝毫后退的雪兔。
两人的鼻息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互相划过对方的肌肤。
雪兔镜片后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桃矢,桃矢的唇只微微停顿了一秒,而后吻在了雪兔的唇角。
在卡拉ok包厢炫目的射灯里,周遭人声喧嚣,坐在双人沙发上的两人却像是被这本杂志阻隔出一方安静的,只有彼此存在的天地。
桃矢的唇|瓣只是轻轻吻在雪兔的唇角,带着珍视与慎重,带着心中万分还不曾水旜口的爱意与情浓。
一分钟的时间很短,又很长。
雪兔僵硬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被桃矢握在手中的手指不自觉勾了勾。
桃矢原本平稳的气息因为雪兔无意识的撩拨而乱了些许,侧首露出的小麦色脖颈处喉结滚动,带出性|感却不外露的侵略性。
桃矢重重捏了一下雪兔的手,平复了心情后才直起身子,坐回到原位。
放下手中一直举着的杂志,桃矢神态自若地将杂志随手放在手边,就像是左胸的心脏没有跳若擂鼓一般。
“木之本同学居然还用杂志作弊,过分了!”
桃矢端着桌上的加冰乌龙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着咽下冰凉醒脑的液体,声音喑哑:“那你们要不要问问阿雪,我有没有耍赖?”
说话的男生大笑,摆摆手道:“得了吧!谁不知道月城同学最偏心木之本同学,算了算了,不难为你们了,下次如果再有就不能算了!”
“好啦,继续继续……”
雪兔抬眸看向半张脸隐没在包厢昏暗灯光中的桃矢,过了半晌,抿唇一笑。
桌上,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与扑克牌拍打桌面的闷声交织出包厢里笑闹欢欣的热烈。
桌下,两人交握的手心微微湿润,化开无尽的紧张与刺激,暧昧与缱绻。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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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
出乎意料的,社团聚会结束和雪兔道别的桃矢回到家,出来迎接他的并不是可鲁贝洛斯,而是身形透着一股珍珠白的抚子妈妈。
“妈妈?”
桃矢讶然,加快动作换好鞋子走进玄关。
“有个小姑娘等你很久了,不要欺负她哦。”抚子妈妈站在客厅前,纯白的长裙裙摆被魔力微微扬起又落下,眸色温柔。
小姑娘?
桃矢不明所以地走进来,客厅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库洛牌气息的少女瞬间站起来转过身,正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看着少女眼熟的装扮和面容,桃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昨天——或者说上一个今天时,萦绕在木之本宅大半个晚上的歌声再度袭来。
桃矢:“。”
本已经遗忘的歌声再度从回忆里杀了他一次。
『歌』牌的精灵是长发的少女模样,看上去有些内向。
她走近桃矢两步,抬眼定定看着桃矢,眼睛里满是一种依恋与喜爱。
桃矢愣了一下。
说起来,迄今为止,他所遇到的库洛牌虽然性格各异,但的确没有一张库洛牌拥有开口说话的能力。
桃矢虽然不明白这次『歌』牌为什么会主动现身,但他还是拿出法杖发动了封印。
在强悍的魔力包裹之下,娇俏的少女弯着眉眼笑开,她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但却指着桃矢的喉咙,比了一个喜欢的手势,而后定格在库洛牌中央。
“看来这个孩子很喜欢桃矢的歌声呢。”抚子妈妈带着笑的声音传来。
“妈妈!”被知道自己底细的母亲这样调侃,饶是桃矢也不禁红了耳垂。
但是……
桃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库洛牌,又看了眼时间,快速在库洛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看到库洛牌转变为深蓝色的卡面,这才松了口气。
早上可鲁贝洛斯说过,哪怕时间再度倒流,已经签下名字确定归属的库洛牌却不会有改变。
而且就现在看来,即使时间被倒流,桃矢没来得及在封印的卡牌上签名,库洛牌们的记忆却并没有被覆盖。
想了一下,桃矢将这张牌轻轻夹在了钢琴的琴盖下面。
抚子妈妈飘过来,好奇地抬手碰了碰钢琴的表面,用疑惑的眼神询问桃矢。
桃矢张了张口,小声道:“她的审美出了点问题,需要……需要听一点正常的东西,陶冶重塑一下。”
万一以后有需要发动这张牌,但是小姑娘张口就是——不行,不敢想。
桃矢的表情顿时麻木。
抚子妈妈瞬间明白过来,脸上笑意更甚,那双无形的手托着已经长大成年人的儿子的脸颊,温柔的抚子轻声道:“桃矢即使长大了,也还是相当可爱呢~”
可爱什么的……
桃矢轻咳了一声,别开脸道:“妈妈,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好的哦,下次桃矢来弹琴的时候,这个孩子一定能够在旁边歌唱出很好听的声音呢。”
桃矢噎了一下:“妈妈!”
这个最好听的歌声,可别是他的歌声了——那种魔音灌耳的创伤,如果有同阿雪亲近的悸动覆盖,桃矢真的觉得自己会失眠个两三天。
“嗯嗯~”抚子妈妈摸着桃矢的头发,笑道,“妈妈知道的。”
“桃矢的话,现在不是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吗?”
桃矢当然还有没做完的事。
那张最为棘手的操控时间的库洛牌还在外面。
“去吧,桃矢。”抚子妈妈站直身体,美丽的卷发披散在身后,“加油哦!”
……
『时』牌的魔力来源于友枝町最中心的钟楼顶端。
那座古老的钟楼陪伴了友枝町一代又一代的居民,是跨年过节时不可或缺的存在。
桃矢乘着风来到钟楼面前,身后的羽翼平衡着他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
一个黑袍的老人怀中抱着一个快要漏完的沙漏,无声而寂静地站在钟楼巨大的金色表盘前。
桃矢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这张『时』牌的形象,竟然同送桃矢重生回来的那张银白色卡牌,几乎如出一辙。
——老人,沙漏,时间倒流。
黑袍的老人看见桃矢的前来并没有惊慌逃走,也没有出手反抗,而是站在钟楼的高台之上,看着桃矢许久许久,像是在辨别什么,又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在零点还差五分钟时,朝着桃矢的方向,缓缓伸出手来。
桃矢收拢羽翼,撤去『翔』牌缓缓落地,抬手接过『时』牌递过来的金色沙漏。
沙漏触手冰凉,金色的沙粒在源源不断地向下滑落。
『时』牌就这样站在桃矢的面前,像是等待着桃矢的封印。
桃矢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他知道,答案并不在『时』牌身上。
金色的魔法阵一闪即逝,又一张库洛牌落入桃矢手中,桃矢看着熟悉的卡面,脑中有什么灵光一闪即逝,却终究没能抓住。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悠悠荡荡传开,属于友枝町的,崭新的一天缓缓拉开了序幕。
***
“欸?这么看的话,这两张牌的确很微妙……”
小可前一天因为睡在小樱的书包里被小樱误打误撞带去露营,错过了桃矢封印两张库洛牌的过程。
正因为如此,小可刚从小樱书包里探出脑袋,就被桃矢找机会拎到房间里看库洛牌。
看看左边被写上名字变成深蓝色的库洛牌,看看右边银白色的几乎是相同卡面的卡牌,伟大的封印兽可鲁贝洛斯陷入沉思。
“『时』的话,可以让时光倒流多少?”桃矢忽然问,“可以让一个人从未来回到过去吗?”
小可不明所以地抬头,虽然不知道桃矢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解释道:“『时』牌的确可以操纵时间,快进或是倒退都可以,但时牌的特点是,每天只会重复一次,并且也只能倒流一天的时间。”
魔力强大的人或者库洛牌的使用者,很容易察觉时间的不正常,这种倒流时间的魔法可以被打断,但倒流的时间却无法被改变。
也正是因为时间的玄妙,库洛里多在创造这张牌的时候,做了时间倒流只能一天的限制。
“从前『时』牌经常被用来破案是谁彤斣了厨房的小蛋糕,或者谁打碎了走廊的花瓶之类的……”
小可挠着脑袋,对面前这两张看上去相似度高到微妙的牌也觉得纳闷。
和库洛里多一样制作魔法卡牌本来就很奇怪了,如果卡面都这么相似,真的很难说是巧合。
“时牌控制的只能是时间,而不能是时空,所以用『时』牌不可能让一个人从未来回到过去。”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库洛牌不能做到这件事……『戾』牌的话,是专门送人回到过去的库洛牌,只不过这张牌的使用非常耗费魔力,并且也十分容易让使用者迷失在混乱|交错的时光里。”
桃矢弯腰从桌上拿起那张银白色的卡牌,流转着魔力的卡牌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飞。
也就是说,这张牌虽然有着和『时』相似的卡面,但却和『时』的特性完全不同。
是巧合吗……还是……
“你能和库洛牌交流吗?”桃矢问小可,“『时』就像是刻意在等着被我封印一样。”
小可的豆豆眼眨了下:“那要看是什么牌了,如果是某些不好说话不喜欢理人的牌,估计会嫌我烦来着。”
对,特指某些和月亮脾气一样阴晴不定的库洛牌。
“就比如它。”小可飞起来,爪子直勾勾指向桌面上的『时』牌,鼓着腮帮忿忿道,“我和『时』超级不对付的。”
每次每次,库洛都是用『时』牌来抓彤斣小蛋糕的人!
一抓一个准!
可是月也彤斣过啊!凭什么『时』牌就偏心月,每次就倒流时间到它从厨房鬼鬼祟祟出来!
过分过分过分!
桌面上的『时』牌表面突然闪过一道流光。
桃矢似有所觉,眉梢微挑。
小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就当没听到刚才『时』牌报出的他当年彤斣东西打碎古董撞坏玻璃的次数,扑棱着小翅膀就想溜。
『时』的表面又闪过一道光芒。
小可离开的动作一顿。
它偷看了桃矢好几眼,然后飞到桃矢身边绕着桃矢转了一圈,凑上去像是小狗一样用力嗅闻了好一阵。
桃矢:“?干什么?”
甜食吃多了终于疯了?
小可双臂抱胸飞在半空中,一脸纳闷:“『时』说你的身上有种很奇妙的味道,我怎么没闻见?”
“嘛,算了,『时』这种牌总是神神叨叨的,说的话听不懂是常有的事,反正封印了就行啦!我下楼去吃布丁咯~”
“布丁布丁布丁——”
房门打开,小可叫着布丁的声音逐渐远去。
桃矢垂眸看向那张沙漏还在不断漏下的银白色卡牌,视线掠过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时』牌,目光沉沉。
……
夜·木之本宅
拉上窗帘的房间一片昏暗,被子里,侧身而卧的桃矢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
房中微弱的灵光闪动,两个身形缩小成迷你版的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桃矢的床头。
神秘的女性精灵被帽子遮挡双眼,纵身飞到桃矢的头顶,手中的灵光星星点点落在桃矢的面部,使得原本睡得并不安稳的桃矢陷入沉沉的梦境。
穿着长袍的精灵少女怀抱表盘,她飞到床头爱不释手地摸着床头银白色的卡牌,眼睛里满是期待,抬起手,将怀中表盘上的时针飞快拨动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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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熟悉的钟表嘀嗒的声音响起,桃矢睁开眼,入眼所及是一间布置简单,风格偏向欧式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与稀疏的碎星。
他知道自己在梦中。
因为……
桃矢抬手,慢条斯理且熟稔地将衬衫的袖口解开,一点一点将袖口稍稍卷起,而后单手插在裤兜,走到窗边静静凝视窗外的庭院。
庭院外有一株很是茂盛的樱花树,在静谧的夜晚也绽放着绚烂。
一只长着白色羽翼的金色雄狮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下,张大嘴打呼噜的同时伸出前爪抓了抓敞开的肚皮。
手腕上手表的表盘划过一道幽光,桃矢的身后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桃矢转身,与站在房门口,身穿法袍的长发男人视线相对。
库洛里多温和一笑,轻声道:“晚上好,桃矢君。”
“打扰了,”桃矢抽出揣在兜里的左手,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淡定道,“库洛先生。”
库洛里多黑色的长发在发尾束起儒雅温和地垂落在胸前,圆框的眼镜也显露出一种没有棱角锋芒的柔和,深色的长袍披在肩头,包裹住内里修长的身躯。
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库洛牌的创造者,也是……克鲁贝鲁斯和月的创造者。
库洛里多弯唇一笑:“虽然意外,但却会成为一场意外但美好的旅行呢。”
“桃矢君的话,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
***
“是吗,这些孩子看来都有好好生活,虽然的确会调皮一些,不过都是会听话的孩子。”
桃矢和库洛里多坐在庭院半圆形的露台外,库洛里多倒了一杯茶给桃矢,顺带还从楼下带了两盘甜点来。
听到桃矢说到『泡』牌时,库洛里多顿时笑了:“啊,我果然做了泡泡吗?因为不论是我还是月,都很困扰洗狮子呢。”
一身毛茸茸的可鲁贝洛斯每次都会溅得他和月身上都是水,洗到最后他和月都是一身湿淋淋。
桃矢手中端着散发袅袅热气的红茶,视线穿过浅淡的雾气观察着库洛里多。
这个身披黑夜却面目温柔的男人似乎很喜爱甜食,尝过甜点后露出一种苦恼的神色,而后偷偷看了看旁边,摸出『甘』牌来小声拜托精灵撒了满满一层的糖霜在甜甜圈上。
桃矢:“?”
这么多糖,会苦的吧?
“库洛!都说了不能吃这么多的糖了——”
锐利的风掠过黑夜,皎洁的白色乘着风落在库洛里多身边,伸手将库洛里多手里的甜甜圈盘子拿走,一脸的气愤。
桃矢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看上去不过是七八岁孩童大小的,缩小版的月。
和之后成年时清冷矜贵的模样不同,这个时候的月虽然银色的长发仍旧显得有些冷意,但犹自带着柔和弧度的脸颊和身后并没到遮天蔽日感觉的羽翼都让这位守护者看上去……
与其说是高冷,不如说是——可爱。
被收缴了甜甜圈,试图彤斣但彤斣失败的库洛里多叹了口气,却任由月将致死量糖霜的甜甜圈端走,只是眼神颇有些依依不舍。
即使是魔力强大的魔法师,吃糖太多也依旧会牙痛。
月看了眼坐在库洛里多对面的桃矢,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着离开了。
“月只是有点害羞被看到现在的样子。”库洛里多笑了下,房间里顿时传来动作慌乱间碗碟被不小心磕在桌面的声音。
桃矢捕捉到拐角处一瞬间被拽回去的翅膀尖尖,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不过月现在这样的形态的确让他有些在意。
“是……魔力循环出现了问题吗?”桃矢想起之后月曾经出现过的困境。
库洛里多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悄悄道:“你来的时间很早,月才刚诞生不久,因为月亮的魔力特性,月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好亲近,所以库洛牌们都有些害怕他。”
“桃矢君的身上,有一种属于时间的,很奇妙的魔力波动。”
库洛里多静静看着什么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不再是笑弯的模样,而是显得有几分过于平静的漠然。
“所以桃矢君能够明白的吧,有些存在,生来便伴随着孤独。”
库洛里多身上的气质正如同他所掌握的魔力一样,有着太阳的温和暖意,却也隐藏着属于月亮的孤寂落寞。
可鲁贝洛斯与月,是灿烂的太阳与冷傲的月亮,看似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分别代表了库洛里多的两种魔力属性,但又何尝不是库洛里多灵魂两面性的真实映照。
看似完美温柔,如同温暖的太阳;灵魂却冷傲寂寞,宛如清冷的月亮。
“月觉得,”库洛里多端过茶杯抿了口红茶,低头看向杯中茶水倒映出的自己,笑了笑,“是因为他的外表过于与众不同。”
所以,库洛里多用魔法将月暂时缩小成了幼年体态的模样。
房间里,碗碟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阵,桃矢目送黑夜里展翅离开的白色背影,低声道:“月亮本就生而不同。”
悬于黑夜,高傲似王。
只是这个时候的月刚刚诞生不久,他与兽型的可鲁贝洛斯不同,生来敏|感而高傲,只是很多事情需要月自己去明白。
桃矢和库洛里多不约而同掠过月的话题,再度谈论起有关库洛牌,有关……库洛里多曾经看到过的,在樱花下的继承人。
“未来有很多的可能,但不论是桃矢君还是小樱酱,都是命运注定的,属于魔法的存在。”
库洛里多的视线落在庭院中的那棵樱花树上。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有些人注定要别离,只不过哪怕是再洞悉未来的人,也会看见无数命运长河中顽强执着逆流闪烁的星辰。”
他洞悉时间,看见过很多的未来,只是能预测的事总是令他疲倦。
桃矢的出现是一个预测之外的意外,也是一个让库洛里多惊讶而愉悦的意外。
“桃矢君要比小樱坚韧许多。”
“啊。”桃矢淡淡应了一声,“小樱会去想,她永远都替代不了创造了库洛牌和两个守护者的你,因为将这些存在看得至关重要,所以会更加的在意,也会越发的失落。”
人类的寿命终将有限,库洛牌将来或许还会有第三任,第四任主人,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库洛里多永远是最重要也是最刻骨铭心的存在。
是父亲,是亲人,是注入魔力后获得生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存在。
“那桃矢君呢,不喜欢这些孩子吗?”
库洛里多问。
桃矢想了想,不答反问:“库洛先生的话,是真的甘心将这些孩子托付给他人吗?”
库洛里多脸上的笑意隐去,沉默了一瞬,眉眼平静道:“大概。”
桃矢不置可否。
他轻声道:“我只是在库洛先生之后同这些孩子相遇,而后一同相伴而行,它们的记忆中会留着对库洛先生的感情,也或许会在将来产生对我的依赖。”
“我喜欢它们的心情,与库洛先生或许一样,或许不一样,但陪伴与珍视却并没有不同。”
对于他而言,不论是库洛牌们,还是可鲁贝洛斯,亦或者是月,桃矢永远理解库洛里多之于他们的重量。
小樱的年纪还不到领悟这些的时候,她会失落于无法取代库洛里多在库洛牌与小可、月心中的地位,但桃矢却从不会这样去想。
陪伴从来都只是加法,而非减法。
精灵们的寿命很长,魔力充足的前提下它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比起人类,这些精灵们的成长便要缓慢的多。
就像是一个生而空茫的盒子,里面被加进去的感情越多,这些在魔法下获得生命的精灵们,也会在更多的爱意与珍视下越发强大而成熟。
或许终有一天,能够拥有真正而独立的未来。
或许,那也是库洛里多想要给予珍视宝物的未来。
只不过……
桃矢垂眸。
亲情与友情的陪伴确实如此,爱情的独占欲却不甘止步于陪伴。
库洛里多笑眯起眼睛,静静坐在椅子里,任由风中的微弱的魔力拨动他的发丝。
桃矢想起入梦前拿在手中端详的银白色卡牌,心神一动,手心果然具现化那张特殊的卡牌。
库洛里多接过桃矢递过来的卡牌,和桃矢的关注点并不一样,他翻过那张卡牌,目光凝视着卡牌背面的法阵。
“相当不可思议的魔法呢。”
“桃矢君,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库洛里多似乎对这张牌很感兴趣,提示道,“既然是一张牌无法做到的事情,那么或许这张牌,本来就不是你所看到的模样。”
库洛里多将卡牌放回桃矢手心,抬手一抹,孤零零的卡牌被魔力抽丝剥茧成原本的模样,一化为三,静静躺在桃矢的手中。
“『戾』令你回到过去,『时』维持了你身上倒流的时光,『幻』则是伪装了卡牌,的确是相当精彩的魔力运用和让人感兴趣的恶趣味。”
从开始到现在,库洛里多的眼中第一次闪动出生动愉悦的光。
“只不过,为什么要用『幻』伪装卡牌呢?”
忽然就猜到自己脑回路的桃矢:“。”
“因为不想被直白地猜出来。”桃矢咬牙。
库洛牌只有一套,而与库洛牌如此相似的卡面当然不可能是巧合,只可能是因为这些卡牌曾经是库洛牌,而在之后因为他的魔力被改变了形态。
而送他重回高中时期的那个长袍人,毫无疑问的,就是未来的木之本桃矢。
“被魔法送回过去,也是被允许的存在吗?”桃矢看向手中银白色的『时』牌,老人手中的沙漏还在缓慢却并未停止地下落着。
——如同总会结束的梦境,就像是飘忽在水面上的泡影,一击就碎。
在回来的这些日子里,桃矢总会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而每当他兴起“想要永远这样下去”的念头时,这张还在倒计时的银白色卡牌就像是一把利刃横在他的脖颈间。
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库洛里多抬起头,避开桃矢的问题不答,轻声道:“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了。”
“比起在我这里寻求无法明确的答案,桃矢君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库洛里多站起身,眯起的眼眸掩盖住所有的情绪,面上只有定格在时光中的温和笑意。
“我所珍视着的孩子,就拜托你了,桃矢君。”
***
被库洛里多“赶”出来的桃矢无奈了片刻,而后沿着庭院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顺着风声传来的可鲁贝洛斯的鼾声来到那棵樱花树下。
可鲁贝洛斯羽翼上的绒毛在晚风下微微颤动,桃矢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大狮子身上温热的羽翼,想起家里正和小樱一起呼呼大睡的布娃娃,眼中掠过笑意。
布娃娃喜欢吃甜食这一点,居然是源自库洛里多啊。
“喂。”
清亮的声音自上而下落下,早有察觉的桃矢抬起头,看向坐在樱花树上的月。
孩童模样的月紧绷着小脸,冷冷看向桃矢:“离它远一点。”
桃矢偏偏当着月的面摸了两把可鲁贝洛斯的翅膀毛,在月一脸的“这个蠢货被人这么摸还不醒”嫌弃表情下站直身体,勾唇道:“想要守护朋友的话,这样的口是心非可是很难让对方知道心意的。”
被戳破心思的月下颌一紧,也不从樱花树上下来,始终和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陌生的魔力。
与库洛身上一脉相承的魔力不同,面前的男人给月一种危险又锋锐的感觉。
月看向树下,浅色的眼眸中带着好奇,却也露出警惕的戒备。
但——会说他和蠢狮子事情的存在,应该是朋友吧?
果然,库洛这样温和完美的性格,的确是会有许多人喜欢,有很多很多朋友的吧。
夜风掠过,樱花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月身上的绸带被飒然扬起,打落零星的樱花花瓣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桃矢的肩头。
“你是库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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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偶然来此,有幸拜访库洛先生的客人。”
桃矢这样回答,声音里卷着可鲁贝洛斯睡到哼哼唧唧的动静,分明是看上去严肃冷傲的面容,却带着几不可察的温柔。
奇怪的人。
月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这样想着,却再没有开口。
既然是客人,那就是无关紧要的,日后不会再见的人了。
桃矢从月的表情变化将月的情绪变化看得真切,不由哑然失笑。
——真的是很好懂的性格啊。
雪兔也是如此,心里想的事总会表现在脸上,都不用桃矢套话,随口一问就能问出心思。
“库洛先生是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啊。”
桃矢察觉到月因为他的视线表现出不自在,在月炸毛之前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其他方向。
庭院中央的宅邸里,库洛里多仍旧站在宽大的露台边,修长的身形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沐浴在月光下。
“当然!”虽然并不愿意理会陌生人,但是被赞美的是库洛里多,月的脸上还是不由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库洛是最厉害的存在。”
桃矢忽然明白过来,库洛里多强行结束他们之间谈话的原因。
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画面吗?
真的是很厉害的存在啊……
“可是月却不喜欢库洛先生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是吗?”
月因为桃矢的话顿时横眉,原本扶在树干上的手指一紧:“你在自顾自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库洛的礼物?!”
“库洛先生用自己灵魂的特质分别创造出两名世间无二的精灵,并且将自己的一部分赠予你们,已经是最难得的礼物了吧。”
“月的话,和库洛先生很像呢。”
月的唇角微动,冰蓝色的眼眸闪动着复杂的光,沉默了许久,才撇过脑袋,低声道:“你说错了,我不像库洛。”
库洛牌和可鲁贝洛斯都是和库洛一样温暖的颜色,就像是库洛给人的犹如太阳一样的感觉。
只有他。
不仅是与库洛截然不同的性格,就连样貌和颜色都不是库洛喜欢的样子。
库洛喜欢黑色,偏爱可爱的存在,他都知道的。
他是唯一不像库洛的存在。
所以……如果维持着幼年姿态的话,库洛会更喜欢一点吧?
“月觉得,库洛先生只是太阳?”桃矢听出了问题出在哪里。
很可爱,又有些幼稚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月也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哪怕诞生时便是成年的姿态,身边只有库洛里多和同样无忧无虑的魔法精灵们,他们的灵魂都犹如白纸一样单纯干净。
月不解地看向桃矢。
库洛又温柔又完美,怎么会不是太阳?
桃矢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宅邸,笑了笑,道:“库洛先生居住的地方总是有种冷清的感觉,为什么不将精灵们放出来热闹玩耍呢?”
月愣了一下,不明白桃矢的意思。
“大家都是在被库洛先生所珍视保护的存在,可是这样一来,总是强大的库洛先生也会很辛苦。”
桃矢背对着樱花树,抬眸看向面前静静矗立在夜色中的宅邸。
“库洛先生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可是又有谁来守护他呢?”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会——”
月被桃矢激得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电光火石间,月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库洛喜欢什么?
甜食吗?不……
月顺着桃矢的视线,怔怔看向库洛所在的方向。
库洛最喜欢的,是拿着书静静独处。
大家笑闹成一团的时候,库洛永远是站在旁边包容而温柔地看着。
库洛会看着凋零的树枝沉思,会看着漫天的飞雪出神,会……一个人站在夜里凝视月亮。
“有些存在,生来便与众不同。”
桃矢缓缓水旜曾经从库洛里多口中水旜的话语。
“库洛先生用自己的敏|感的温柔,生而不同的孤独,借用黑夜中陪伴自己的月亮创造出了最相似自己的存在。”
“守护者的话,不仅仅是守护新生的,顽皮的库洛牌们。”桃矢侧过身,肩头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一层熠熠发光的月辉,“也可以是守护库洛先生的存在,不是吗?”
“大家给予库洛先生陪伴与快乐,而唯一能够感同身受库洛先生孤独的你——”
却可以陪伴库洛里多的寂寞。
月身后的羽翼绒毛在风中轻轻摆动着,带着可爱婴儿肥的脸颊上浮现出动容。
库洛……是需要他的吗?
“月喜欢看书吗?”桃矢问。
“嗯。”月看向桃矢的眼神不再是方才那样的疏离冷漠,低低应了一声,“书很有趣。”
“那看来,又多了一项相似库洛先生的特质呢。”桃矢看着坐在高处的月,忍住了想要揉一揉银色小脑袋的冲动。
“……嗯。”
库洛喜欢看书,喜欢下棋,但是可鲁贝洛斯不喜欢,很多库洛牌也不喜欢,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库洛的话,同样是需要守护的存在……吗?
虽然一时间钻了牛角尖,但月其实是很聪明的性格,他看着桃矢半晌,小脸上的表情满是认真:“你想要什么?”
桃矢挑眉:“嗯?”
月的脸上几乎是写着“你帮了我,我也可以帮你”,再次询问:“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可爱过头了,这样的性格。
桃矢压下唇角的笑意,转而再次面对樱花树上的月,温声道:“我想做月的朋友,可以吗?”
朋、朋友?
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懵了一下。
他还没有过朋友,可鲁贝洛斯是同伴,库洛牌们也是,而库洛更是最重要的存在,朋友……
“朋友是什么?”月谨慎发问。
桃矢想了一下,道:“大概……是会互相帮助与陪伴,让对方感觉到温暖的关系。”
月思忖了好一会儿,并不觉得这种要求能让对方得到什么,但既然对方帮了他,又提出这样的要求的话……
身后的羽翼一震,月从樱花树上翩然而下,轻盈落在桃矢的面前。
——然后因为自己矮小的个头气闷了一瞬。
——明天就去找库洛恢复原本的模样!
成年后身高直逼一米九的桃矢笑着单膝着地矮下身子,与面前小小的月视线平视。
月的脸上掠过一丝羞窘,但还是绷着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一些,而后正式介绍道:“我是月,库洛先生的守护者,你叫什么名字?”
桃矢朝着月伸出手,直到月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相握,才低笑着促狭道:“保密。”
月:“?”
面无表情地从桃矢手里抽回手,自觉被耍了的月冷着脸转头就要离开。
桃矢拽住月的衣角,而后眼疾手快地在月的刘海边一抹。
月皱眉,感觉脑袋上多了什么东西,就要抬手去拿掉。
桃矢道:“戴着它的话,即使不是幼年形态的月,也会非常、非常、非常可爱哦。”
听到这个,月手上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即使从之前的牛角尖出来,但对于“想让库洛更喜欢自己”的想法,月还是相当在乎的。
耳边钟表嘀嗒的声音骤然加快,桃矢能够感觉到身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看着面前抬眼看过来的月,唇角勾起。
“我的名字,下次相见的时候,月再来问我一次好了。”
……
面前的人忽然消失,见惯了魔法的月并没有觉得惊慌,只是更加感觉这个人实在是很奇怪的人。
——还很恶趣味。
月皱了下眉。
身后,在樱花树下睡了个全程的可鲁贝洛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意识朦胧地睁开眼,缓缓走到月的身边。
“是月啊,你在看什么?”可鲁贝洛斯朝着前方看了又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倒是月——
可鲁贝洛斯一眼就看到一身冷色调的月发丝间多出的一抹桃粉色,眼睛一亮:“你头发上这个是什么?哇哦,桃花?”
终于知道那人在自己头发上做了什么的月:“。”
“看着怪可爱的,让我也戴戴!我鬃毛很多的!”可鲁贝洛斯将自己的大脑袋伸过去。
原本抬手去摘桃花发卡的月停下动作,转而推开可鲁贝洛斯蹭过来的大脑袋:“不给,走开。”
“借我戴戴嘛!呜,库洛那家伙,果然就是比较疼你,我都没有这样的发卡!”
“……不给,闭嘴,烦死了。”
“喂喂!月!别走那么快啊,大不了晚上的甜甜圈我多分给你一个嘛……别飞走啊,等等我!”
***
友枝町·木之本宅
从梦中醒来,桃矢直起身子,转头看到了床头静静坐着的两个库洛牌精灵,尖耳朵的精灵少女手中还抱着钟表。
破案了,突如其来的梦境,和回到过去的奇妙之旅,显然都来自这两张库洛牌。
被重新封印的库洛牌又多出『戾』和『梦』,桃矢拿起床头上显露出原本模样的三张银白色卡牌,其中一张卡面上,老人手中的沙漏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落着。
抽屉里,粉色的桃花发卡不见了踪影。
经过桃矢的手,伴随着这场奇妙的梦境,被留在了遥远的时光里。
***
英国
柊泽艾力欧从小憩中醒来,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陷入沉思。
观月歌帆敲门走进来,温声问他:“失眠了吗?”
“不,是梦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柊泽艾力欧是库洛里多一半灵魂的转世,不但继承了库洛里多的魔力,还有着库洛里多全部的记忆。
但是这份原本被他看过许多次的记忆里,突然多出一段很有意思的画面。
观月递给柊泽艾力欧一杯红茶,自己的手中也端着一杯,倚靠在壁炉边:“库洛牌好像封印得差不多了。最终审判……真的不需要我回去日本一趟吗?”
用魔力将自己的容貌维持在孩童模样的柊泽艾力欧:“啊。如果是他的话,没问题的。”
“也是。”观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轻轻笑着,“桃矢的话,是非常可靠而温柔的人呢。”
柊泽艾力欧笑眯起眼睛:“是吗?”
“那真的是很令人期待呢……和桃矢君见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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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君,有人找哦。”寿司店的老板大叔笑着大声朝着后厨的方向喊道。
穿着服务生工作服戴着围裙的桃矢掀开帘子走出来,看见坐在外面高脚凳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小樱,愣了一下。
“哥哥!”小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桃矢的面前,抬起头朝着桃矢笑得乖巧。
“知道了知道了。”桃矢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小樱的短发,转头对老板大叔道,“大叔,那我就先走了。”
“今天也麻烦木之本君了呢,帮大忙了。”寿司店的老板和桃矢是老熟人了,桃矢从高一时就一直有在寿司店打工。
同小樱从寿司店出来,桃矢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懒懒道:“小怪兽今天这么安静,不会是做了什么事来找哥哥吧?”
小樱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握着拳头哼道:“哥哥!”
“我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丢了。”
桃矢叹了口气,揉着小姑娘的头顶,温声道:“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啊,知道了——丢在了哪里?”
“那边的小树林里!”小樱眼睛一亮,朝着楼梯下方快跑了两步,抬手指着偏离街道许多的树林。
正当桃矢抬步要往树丛里面走时,树后突然伸出的手攥住桃矢的胳膊,将桃矢向后一拽,与此同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隔着镜片瞥了一眼后退两步的小樱,平日里素来温和的眉眼显得有几分凌厉。
“阿雪?”桃矢一愣。
雪兔抬眸的瞬间又恢复成温和带笑的模样,放开桃矢的胳膊,抬手挠了挠脸颊:“刚吃过东西在外面走,然后就想来找桃矢玩,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桃矢看了眼雪兔,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顺着雪兔的力道就这么驻足在草丛前,对雪兔道:“她是我的妹妹。”
雪兔的脑袋微侧。
小樱看到雪兔却没有往日害羞靠近的模样,反而表现出像是意识到做错事情的瑟缩。
桃矢接着道:“是另一个妹妹。”
雪兔用眼神询问桃矢,意思是桃矢早就发现了?
桃矢点了点头。
雪兔于是微微一笑,对维持着小樱模样的小姑娘温声道:“你好,我是桃矢的朋友哦。”
被面前的两个人看穿身份的『镜』牌不由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不安的交叠在身前紧张乱绞。
桃矢想了一下,对雪兔道:“要不要去我家?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雪兔本来就是因为有些心慌所以专门出来找桃矢,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为什么会跑来这里,还精准地找到了桃矢,但对于桃矢的邀请,雪兔从来都不会拒绝。
桃矢又转而面对维持着小樱模样的『镜』牌,表情柔和道:“要同我一起回去吗?”
“我……”由于『镜』特殊的魔力性质,她是库洛牌中少有的可以开口说话的精灵。
她其实并没有想要去害桃矢的意思,只是听库洛牌们说,这个人想要取代库洛成为新主人,她就想要来吓退这个男人。
她不想再被封印进卡牌里。
从前库洛还在的时候,『镜』偶尔还会有出来的时候,但是自从库洛消失,『镜』被封印在魔法书中的这些年,那种无助而黑暗的孤独感就像是潮水一样淹没而来。
『镜』不喜欢孤独,不喜欢黑暗。
她不想再做库洛牌了。
可是在挣脱开库洛牌的束缚之后,『镜』却发现,没有魔力的人根本看不到她,除非变成他人的模样——
可是即使变成了别人的模样,爱着那个人的人们,那个人过着的生活,也仍旧不属于她。
即使身处人群,她却依然孤独。
“嗯!”
哪怕知道面前的人是为了封印自己,可是『镜』却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邀请。
因为面前的人,邀请的是『镜』,而不是其他被借用了身份外貌的存在。
……
小樱带了小可今天去知世家做客,藤隆爸爸要工作,家里今天并没有人。
回到家里,桃矢从杂物间翻出来修剪头发要用的工具,清理了一下灰尘,而后塞进雪兔手里。
雪兔愣愣地拿着剪刀比划了一下,迟疑:“你要让我帮你剪头发吗?”
“嗯。”桃矢正在从冰箱里拿小蛋糕,顺手还开了一瓶果汁,“反正只是剪短而已,不用去美容室,我要攒钱。”
雪兔将手里的美发剪刀和剪发披肩放在桌上,陷入沉思。
他好像……并没有点亮这样的技能吧?
雪兔还在纠结,桃矢已经端着蛋糕和加冰的果汁过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表情紧张的『镜』。
桃矢转头看向『镜』,问道:“要草莓味还是抹茶的?”
『镜』没有被这样问的经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桃矢看出小姑娘的局促,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而后轻轻拍了拍『镜』的脑袋:“别紧张,我是你的哥哥,这里自然也是你的家。”
『镜』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草莓的……可以吗?”
“当然。”桃矢笑了下,将草莓味的小蛋糕推到小姑娘的面前,“坐下吃,橙汁是前段时间买的,还没有尝过,如果喜欢的话记得和我说。”
而后桃矢便移开视线,看向拿着美发剪刀比比划划表情认真的雪兔。
桃矢用叉子插了一块蛋糕送到雪兔的嘴边,雪兔看都没看,转头就咬住叉子将蛋糕吃掉,而后继续研究手里的美发剪刀。
即将被剪头发的桃矢却是一脸的无所谓:“随便剪剪就可以了。”
“万一剪坏了呢!”雪兔严肃地否定桃矢的说法。
“剪坏了我就天天顶着这样的头发在你面前晃。”桃矢端着小蛋糕,用叉子懒洋洋地往嘴里送。
雪兔想象了一下头皮哪里秃掉一块的桃矢,顿时用力摇了摇头将那种场景从脑袋里甩开。
“只是剪短而已,不用紧张。”桃矢被雪兔抿唇严肃的态度逗笑,凑到雪兔身前神神秘秘道,“没关系的,剪坏了我也有办法。”
雪兔狐疑:“真的?”
“嗯哼。”桃矢索性将盘子放在一边,然后卷了剪发用的东西来到露天的阳台上。
外面正是午后,阳光晴好,阳台上是从前抚子妈妈养的花草,现在被家里的三人也照顾得很好。
桃矢拉了椅子过来坐下,看向雪兔。
雪兔无奈,只得走到桃矢的身后,接过桃矢递来的剪发披肩展开来围在桃矢的肩上。
桃矢微闭着眼,感受到雪兔微凉的指尖滑过后颈,剪发披肩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好吧,只是剪短的话……我试试看,不可以乱动知道吗?”雪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桃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在阳光下闭目养神了。
终于消化掉局促紧张的『镜』听到对话,双手包着加了冰块的橙汁,好奇地走到透明的落地玻璃门旁边看着两人。
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桃矢深棕色的头发掉在剪发披肩上,地上也滑落了些许。
一直盯着两人的小姑娘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惜。
“糟了。”雪兔懊恼的声音突然响起。
桃矢睁开眼:“嗯?”
『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桃矢的面前,手中举着一面明亮干净的镜子,担忧地看着桃矢。
桃矢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了句“谢谢”,就这样就着小姑娘的动作对着镜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第一次剪发,雪兔没什么经验,左边的头发明显要比右边短了许多。
雪兔的手指摸了摸桃矢右边的发丝,迟疑道:“要不要把这边剪短一点?”
桃矢却没回答,而是翻出一张深蓝色的库洛牌甩到半空中,温声道:“拜托了。”
怀抱沙漏的老人出现在露台上,朝着桃矢微微一点头,而后在『镜』和雪兔愕然的注视下,倒转怀中的沙漏,将时间倒流回了雪兔还没开始剪发的时候。
雪兔拿着剪刀,站在原地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牌完成任务后便恢复成库洛牌的样子,静静躺在桃矢的手中。
老人家或许总是有些孤僻的小脾气。
拿着剪刀的雪兔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看着面前坐着的桃矢,还是抬起剪刀开始尝试剪发。
剪完后,桃矢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
啊……这次是头顶有点秃了呢。
雪兔的手指按着桃矢脑袋上不小心剪秃了的那一块,很是在意地抿着唇。
于是时间再一次倒流。
直到两三次后,雪兔终于满意桃矢的新发型,握着剪刀若有所思道:“我好像还挺有理发的天赋唉……”
桃矢解开脖间的剪发披肩,抖落碎发,抬手揉了揉雪兔的脑袋,笑道:“辛苦了。”
『镜』在旁边旁观了全程,眨了眨眼,在桃矢就要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忽然抬手攥住桃矢的衣角:“那个……哥哥,可以也给我剪头发吗?”
桃矢愣了一下,而后抬手揉了揉『镜』幻化成小樱模样的短发,温声道:“理发的话,应该要本来的面貌会更适合自己哦。”
『镜』的怀里还抱着之前用来让桃矢看的镜子,脸上一直以来都带着的忧郁被笑容淡化:“哥哥,叫我的名字吧。”
库洛牌中有一种很特殊的类型,它们不会被任何的攻击、抓捕类魔法捕捉,只有呼唤出它们的名字,才能失去伪装的魔力显露出真正的形态。
从前小樱收集库洛牌的时候,桃矢就见过这个小姑娘,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牌,但是……
桃矢看了看小姑娘和小樱如出一辙的面容,视线在小姑娘怀中抱着的镜子上停留一瞬,轻声道:“镜?”
魔力席卷了穿着校服的“小樱”,『镜』闭上眼,被魔力萦绕着悬在半空,而后褪|去所有的伪装,以最真实的形态轻轻落在桃矢的面前。
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孩怀抱圆镜,翠色的发丝垂至腰间,发尾勾着卷,眉心印着一抹淡蓝色的魔纹。
『镜』真实的面容看上去显得苍白而忧郁,宽大的中式衣袍让她呈现出一种毫无波澜的静谧感,站在那里,宛如一副定格的山水画。
桃矢和雪兔站在『镜』的对面,两人对视一眼,桃矢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前额,道:“女孩子的话,刘海这里应该还是要留的吧?”
今天才拿过美发剪刀的雪兔紧张道:“是、是剪短多少?还是只是修一修?”
『镜』的眼睛弯了弯,轻声道:“我想剪成哥哥的妹妹那样的短发,可以吗?”
桃矢看着『镜』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道:“可是感觉还是长发更适合镜……”
“镜就是镜,不用成为其他的什么人,更不用和谁相似,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桃矢弯腰,保持着与『镜』平视的姿态,语气认真地说。
“井敜发的样子很好看。”
『镜』的眼眶中溢出泪水,但小姑娘还是努力弯唇对着桃矢露出笑容,坚定应道:“嗯!”
两人商量着给小姑娘修剪了刘海和发尾,就在雪兔给小姑娘编辫子的时候,桃矢转去楼上取了一个小盒子。
『镜』侧脸,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桃矢打开盒子,取出里面与『镜』的发色相似的发带,动作温柔地缠在小姑娘的辫子上。
小姑娘攥着怀中镜子的手一紧。
桃矢的妹妹是短发,所以这样的发带明显不是为他的妹妹所准备的,而是……
“昨晚有在梦中看到你,就觉得这个颜色的发带一定很适合你。”
……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静静等待桃矢将两条发带缠在她的发间,待到桃矢和雪兔退开来看她时,『镜』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桃矢微微笑开:“如果是陪伴哥哥的话……我永远不会感到寂寞的。”
“哥哥,我准备好了。”
金色的魔法阵一闪即逝,被重新封印的库洛牌落在桃矢的手中。
卡面上,文静的少女怀中抱着圆镜,身前垂落的辫子间缠绕着翠色的发带,唇角微勾,面上是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雪兔走过来,垂眸看向桃矢手中的『镜』牌,声音温和道:“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
“嗯。”
桃矢抽出揣在兜里的笔,在卡面上一笔而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卡牌的颜色从金色转变为深蓝色,笑了下。
“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马上开文的幻耽《匹配对象命不久矣》~
闭眼睁眼,发现自己又从末世回到第一世,夏柚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元帅的相亲宴上,一脸绿茶的弟弟正握着他的手,真情实感地帮他私奔。
夏柚艰难回忆了十几秒,才想起第一世的自己,是个被人设计而不自知的蠢货恋爱脑。
夏柚:累了,活够了,毁灭吧。
将绿茶和渣攻捆死绑在一起成全他们的情谊,末世归来的夏柚开始思考自己的养老生活。
在帝国,治愈系异能十分珍稀,成年时会进行精神力匹配,陆续与高精神力的匹配对象相亲。
在万众瞩目中,夏柚直接跳过相亲,选择了匹配度最高的那个男人。
无他,在夏柚的记忆里,这位地位尊贵的帝国元帅,命不久矣。
不仅如此,遗产里还附带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豹。
末世里没有异变的毛绒绒十分罕见,帝国的猛兽饲养要求也十分苛刻。
但夏柚就好这一口。
如今婚姻对象家财万贯不回家,今后还有一只万里挑一的遗产继承。
这简直就是咸鱼最好的归宿。
婚后,如愿没见过老攻但抱到了黑豹的夏柚:真香.jpg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大宝贝黑豹好像过于善解人意了一点。
就连他赖在沙发上咸鱼瘫想喝水,体态矫健的豹豹都会悄无声息地叼着饮料过来,然后故作矜持地趴在他的身边。
嘶,这就是星际世界的高智商猛兽吗!
爱了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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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帝国元帅陆应淮和其麾下的那支精锐部队,是帝国最锋利的刀刃。
因为精神力太过强悍,元帅常年被精神力紊乱症困扰,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
很少有人知道,这支精锐部队最后的归宿都是身体永久休眠,神智附在精神体上,最终彻底失去身为人类的意识。
是连治愈系都无解的困局。
某一天,陆应淮忽然从意志混沌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从耳朵毛到爪垫都被亲了个遍。
不仅如此,他还认出来,这位被他心腹管家敬称夫人的人,就是当初在他的相亲宴上,飞檐走壁爬墙翻杆,闯他书房钻他桌底的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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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指南:
★战损残疾元帅攻VS治愈系咸鱼受
★治愈救赎向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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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4-16 23:20:00~2023-04-17 23: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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