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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边有哪些关于蛇的诡异故事?

传闻捕蛇人有三不抓:

不能抓正在抱卵产子的母蛇;不能品尝蛇肉;不能抓墓穴下的老蛇。

这些禁忌都有着一些说头。

上世纪,两广一带还不像现在这么富饶,村民们靠山吃山,少不了和山里的野物打交道,因此诞生了一种专门捕蛇的职业,从事这一行的人,被称为「捕蛇人」。

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专业的捕蛇人。

他叫常宝四,出生于 1973 年,家住桂林市雁山区的拉盖村,这里是苗疆十万大山的门户,也是各种长虫的乐园。

常宝四在家中排行第四,自小家里就很贫穷,后来早早辍学,时常跟着村里猎户进山打猎,一来二去,竟成了各中的一把好手。

他不仅擅长狩猎,尤其擅长捕蛇,据说是因为得到过一位「捕蛇人」的传承。

捕猎这一行,大部分靠的是自学成才,但捕蛇人的行业却有着自己的讲究。

常宝四拜师学艺的时候,是正儿八经地给师父磕过头,递过孝敬茶的。

喝完孝敬茶,师父给常宝四立了三个规矩,告诉他捕蛇人有三不抓:

第一个禁令,是不能抓正在抱卵产子的母蛇,尤其忌讳打蛇窝。

其次是捕蛇人不能品尝蛇肉,哪怕只是喝了一口蛇汤,也会自绝于门墙。

最后一个禁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抓墓穴下的老蛇。

当年的常宝四年纪还小,不能理解师父为什么要立下这些规矩,师父便告诉他,「蛇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它们和山里的其他野物不太一样。」

这种脊椎类的爬行动物,通常都生活在阴爱敱湿的密闭空间里,生性狡诈、歹毒,同时兼具复仇的本性,当你伤害它们的亲人之后,它们便会一辈子记住仇人的体味,哪怕过去了十年甚至二十年,只要毒蛇不死,早晚有找你复仇的那一天。

不打蛇窝,是害怕遭到报复。

「其次是吃过蛇肉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腥膻味,人闻不出这种味道,但是蛇的同类却可以,如果你带着这种腥膻味进山,蛇就会提前知道天敌要来了。」

常宝四又问道,「这也太扯了吧,那为什么不能抓墓穴里的蛇?」

师父笑而不答,回过头,神情中却夹杂着几分诡异,「有些规矩,你可不信,但却不能不遵守,举头三尺有神明,入了这行,你就必须这么干。」

师父说得隐晦,但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干这行的,冥冥中自然会有一双眼睛,观察着从业者的一言一行,谁要是不小心犯忌讳,将来必定会自食「因果」。

常宝四感觉师父越说越玄乎,还是不信,老爷子见状,便慢悠悠地讲述起了自己年轻的一段经历。

故事发生在民国二十七年。

两广吃蛇的风俗由来已久,那个年代的捕蛇人虽说辛苦,但却十分吃香。

可惜好景不长,山里的长虫虽然遍地都是,却架不住这种没有节制的捕杀,随着资源越来越少,这个行业也渐渐变得萧条,不少捕蛇人都选择了改行。

唯有常宝四的师父还坚持着,而且日子一直都有滋有润。

为何?只因老爷子有一手家传的独门手艺,进山绝不走空,他将捕到的蛇卖给县里的餐馆和茶楼,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有时候客户催得紧了,老爷子时常会深夜进山,但是甭管多晚,只要第二天日头起来,老爷子总会拎着捕蛇的口袋,慢吞吞地走出深山,将客户要的东西及时交到手中。

一来二去,老爷子的名气渐渐大了起来,被誉为「蛇王」。

某天,老爷子拎着从山上现捕到的蛇,去县里一家大酒楼交货,领完赏钱,老爷子美美地打上一壶烧酒,正要回家小酌,酒楼掌柜却追出来,偷偷叫住了他。

掌柜的将老爷子拉近后厨,说自己手头上有笔大买卖,问他要不要做?

将老掌柜的煞有介事的样子,老爷子感觉奇怪,就反问他是什么买卖。

掌柜的悄悄说,「有位军阀老爷,准备在家办一场『百蛇宴』招待贵宾,前两天找到我,希望让我操办这场蛇宴,可这么多蛇,让我上哪儿去收啊?想来想去,能依靠的也就就只有老哥你了……」

听到这话,老爷子扭头就走。

行有行规,捕蛇人这一行最忌讳滥捕滥杀,如今行业这么萧条,正是由于前人们不懂节制所致,身为真正的捕蛇人,老爷子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掌柜的却不慌不忙,一把拽着老爷子手臂,从袖子里排出十几枚银洋,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笑眯眯地说,「只要你肯干,把军阀老爷伺候好了,我有好日子,还能让你过得不痛快?」

望着台面上的银洋,老爷子动心了。

那年头兵荒马乱,穷人要图个温饱绝非易事,这十几枚银元,足够他在县郊区买一栋像样的房子,安置一家老小。

掌柜的告诉他,距离百蛇宴还有半个月,只要能在半个月内抓够一百条蛇,这笔佣金就算到手了,买蛇的钱可以另算!

迫于金钱诱.惑,老爷子当即返回家中,在自家地窖下面挖出一个「蛇池」。

虽说他本事不俗,可要在半个月内凑足一百条蛇也不容易,而且这么多蛇带回家,根本没办法安置,老爷子只能封住地窖装蛇,并警告家里人不能随便下去。

打那天起,他开始早出晚归,不分昼夜地潜入深山忙活,将抓到的蛇带回家中的地窖,塞进「蛇池」中养着,只等限期一到便交货。

眼看限期越来越近,老爷子忙得是不亦乐乎,为了尽快把数凑足,他不顾祖上的禁令,居然想到去捅蛇窝。

这一去就坏事了。

那天早上,老爷子在山里寻蛇,偶然拔开一堆草丛,居然找到了一条「蛇道」。

所谓蛇道,就是毒蛇们进洞和出洞时常走的那条路线,老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蛇类通常也有一条固定的觅食路线,只要跟着路线走,就能找到蛇穴老巢。

老爷子当即沿着蛇道走进身上,果然在一个山岗下,找到了一块鼓起的隆包。

他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趴在土包前细细观察一番,顿时喜从心来。

这蛇窝的规模可不小!

高兴归高兴,老爷子没有蛮干。

这么长大的蛇窝,收获必然不小,如果贸然动手去抓,只会打草惊蛇。

他心生一计,将口袋里的雄黄粉全部取出,洒成一个圈子,先将蛇窝圈住,再挪开了蛇窝上的石头。

洞里的蛇群立刻炸了窝,至少蹿出十几条花鳞细蟒,大的有婴儿手臂粗细,小的也有成年人拇指粗,受到惊吓的蛇群满地乱窜。

但由于老爷子事先在蛇窝附近洒了雄黄粉,蛇群们只是互相拥挤着,却不敢冲出蛇穴。

老爷子不慌不忙,给手上涂满特质的粉末,这些粉末是蛇类的克星,只要沾上一点,再厉害的毒蛇也会瘫软不动,束手就擒。

就这样,老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任务,他将捕获到的蛇都装进口袋,美滋滋地小跑回家。

把蛇丢进地窖后,老爷子特意躲在蛇池边数了数,发现数量正对,便匆匆离开了家,跑去县里的酒楼交差。

他是如此的兴奋,以至于居然忘记了,应该先用石板将蛇池盖起来。

正是这一时疏忽,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老爷子前脚刚走,正在午睡的儿子就醒了。

他儿子见家中无人,正要走出堂屋玩耍,可在途径地窖楼梯时,却听到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便好奇地下了地窖。

到了地窖一看,他儿子才发现蛇池没有被盖好,不少蛇蠕动着身子正要爬上来。

如果换了别家小孩,看见这一幕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可他儿子却没当回事。

成天见老爹捣鼓这玩意,也没见蛇反抗过,小孩还以为蛇根本不会咬人。

他拿起了簸箕,打算把这些再赶回去,冷不丁那蛇群却好似疯了一样,蹿到小孩的手臂和腿上,拼命扑咬。

小孩被咬后立刻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结果那些蛇跟疯了似的,越扑越多……

等老爷子领着掌柜回家的时候,一看自己小儿子的模样,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上,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孩子被蛇群咬伤已久,没等送医就断了气。

打那起,老爷子就断根了,就算抓再多蛇、赚再多钱,也换不回儿子的命。

连他婆娘也不肯再跟他过了,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看过他一眼。

……

这场意外,成为了老爷子一辈子的痛。

他告诉常宝四,自己当年就是因为贪心,破了祖师爷留下的忌讳,才导致的妻离子散。

他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在徒弟身上重演,所以时常敲打常宝四,勒令他务必要熟记祖师爷的行业忌讳,绝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常宝四当时还小,听完,很懵懂地点点头。

拜师后,常宝四便住进了师父家。

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带常宝四入行,使用 App 查看完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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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老太,108岁高龄,算命先生算了阳寿,说她能活2个甲子年。 据说,她长寿秘诀来自幼年经历,那时正值义和团时期,大人们热衷于斩蛇,她误饮了蛇血后,大蛇托梦说它没死,在修金身,一甲子就能修好一半,它会保佑她延年益寿。 谁知,快到2个甲子年时,我发现她不对劲了,老太太的瞳孔,开始呈现出动物特有的,斑驳纹理的暗金色......

1

李德富和他的老母亲是在三年前的冬天来到屯子里的,那天我恰好也和他们坐一趟车。

那是辆跑乡村路线的长途,车里人挤人、脚踩脚的,李德富牵着他妈,挤得慢,没占到座位,只得坐在驾驶座旁的引擎盖上。

老太太年纪很大了,那引擎盖又不是个正经坐处,她坐得很是勉强,每次颠簸都顺着盖往下滑,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看见李德富用闪烁的视线在沉闷的车厢里来回扫,似乎在期待有人能让座。可这又不是城里的公交,都是劳累了一年的归家人,哪有人让座。

他终究还是没开口求人,把快要滑下去的母亲搂起来,让她躺在引擎盖上,枕着自己双腿,宛如怀抱婴儿般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鼓囊囊的蛇皮行李袋。

我看着这对如同对调了身份的母子,刚从座位上抬起来的屁股又慢慢坐回去。

到终点站后,我帮背着母亲下车的李德富提了下行李袋,他先是露出惊恐神色,见我不是抢行李,随即露出感激的笑。

我和他同路,就拼了辆小三轮,进屯路上我们闲聊起来,我问起他是哪里人。

“湖南岳阳县的。”李德富答道。

“湖南的啊,难怪听你们口音不同。”

我问起他干嘛要从南方搬到这冰天雪地里来,李德富再次憨厚地笑了笑,说是来这里投奔亲戚。

讨生活嘛。

他带着几分无奈嘟囔道。

德富妈靠在一旁,没参与我们之间的闲聊,三轮车的后车厢没有盖,那天又恰逢雪融,风吹得她缩紧了脖子,脑袋像失去悬线的傀儡一样有气无力地耷在肩上。

她枯树般的脸上尽是死灰与蜡黄之色,喉咙上的皱皮轻轻颤动着,浑浊的双目半眯半睁。

——这老太太,应该没什么病吧?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而就在那一两次的视线交汇中,我发现老太太那双仿佛垂死的昏黄眼珠中,偶尔会刺出一线幽邃的微光。

那光竟近似金色。

或许只是阳光和雪的反射吧。

我当时没多想。

2

回到屯子,我本以为和这对母子的缘分也就尽了。可第二天一大早,村主任老赵就找到了我,哐哐哐地敲门,不由分说就把我拉到村委会。我进门一看,李德富正抱着他妈,恹恹地坐在一旁。

原来他们要投奔的那家亲戚,早就没在屯里住,据老赵说,是1997年香港回归前就搬走了。

这两母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和人联系,就这样没头苍蝇一样撞上门,他们也没带几个钱,就睡在那破屋子墙角,差点没冻死。第二天被乡亲发现,两母子只说得出我的名字,就把我给找来了。

“你说这可咋办吧?送救助站去?”

我看着蜷在一起的李德富和老太太,想起三轮车上他无奈的笑和黯淡的神色,不忍地摇头。

“算了吧,救助站……老太太这身体怕是撑不住。学校里,不是还有几间空屋吗?把柴禾课桌什么的清出来,能住。”

李德富母子就这样住了下来,我在屯子里的小学支教,学校一直差个小卖部,我就安排德富在操场边上的一间土坯房开了个小卖铺,给学生卖点零食和汽水。我和另外两个老师都抽烟,因此他铺子里也进了些烟。

李德富是个憨厚老实,脸上常挂笑容的人,他身材魁梧,国字脸,留着板寸短发,虽说是南方人,却比屯子里的男人更像个东北大汉。

他性格也开朗热忱,开了小卖部,生活好转以后,隔几天就往我屋里各种送酒送菜。冬天提着镰刀上山砍柴,一捆一捆地给各家堆门边,夏天下河捞鱼,也是一筐一筐地送人。

德富妈则依然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她的身体随着生活好转变得健康多了,皮肤犹如枯木逢春,变得略有血色,这让我最大的担心(她活不过那个冬天)放下。

但她神色依旧阴沉,不苟言笑,也不怎么爱搭理人。终日披着件老棉袄,佝偻着腰,入定般坐在操场的角落,宛如一截从地底下翻出来的古树虬根。

老赵说,老人不都这样嘛。

和自己儿子正相反,德富妈十分悭吝爱财。有天晚上我去店里拿烟,碰见德富正给她洗脚,我当时没带钱,就记了赊账,第二天白天把烟钱还给了李德富。可自打那之后,每次德富妈看见我,都会用昏黄浑浊的眼珠紧盯着我。

“姜老师,你还欠5块钱烟钱呢。”

“德富妈,我已经还给德富了。”

我每次都哭笑不得地说。

“噢……人老哒,记不住事。”

她每次都这样回答。

可下次遇见,又会问我还烟钱。

如此重复,次次如此。

我把这事和李德富说起,他摸着头,尴尬地笑。

“我阿妈属蛇的,比较精细惜财。姜老师,您莫怪啊,我回去和她说。”

他的劝说应该是没有效的,因为德富妈还是一遍遍地催我还钱。

***

李德富是个很孝顺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天气好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背着他妈,唱着一些我们听不太懂的嘹亮山歌,四处走动的身影。

德富妈缠过脚,行走不便,所以他尽量背着她往人少地势高的地方走,大抵是想让她俯瞰风景,舒缓心情。这时我们要是和他搭话,他是断然不会驻足的,只是用微笑表示歉意。

屯里的老人看到他背着母亲走过的身影,都十分感慨。

我知道老人们在议论些什么——都在羡慕德富妈有个孝子。

“命好啊。”

我有次听见张旺妈和老赵坐在村证府院子里小声叹气。

“我家那王八犊子,等我老了,能给我翻个面我都谢天谢地了。”

“可不是,都盼着咱早点咽气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默默走开。

李德富的孝顺在屯里确实是独一份的,在这个传统价值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的时代恐怕都不多见。

有次我上语文课,讲到二十四孝和弟子规,让学生举个生活中看到的实例,底下的孩子们都异口同声地答:“李德富——”

2001年春天,屯里来了个算命先生,不少人围着摊子算命,李德富也背着他妈凑过去,给求了卦寿运。

算命先生把铜钱一撒,盯着爻象摇头晃脑,掐指细算了半天后,面露讶色,说老太太命格贵奇、八字也极好,算下来足足得有两甲子阳寿。

两甲子——那可就是120岁了,我心里顿时就感觉这先生离谱,别的人顶多也就敢说个长命百岁,他上来就是120岁,哪有这么糊弄人的。

可李德富听到结果,露出一副打心底里欢喜的笑脸。

“还有好久呢,阿妈。”

德富妈也舒展开一直阴沉沉的脸,笑得如同枯树开花。我们其他人自然不好拂了兴,都连声恭喜。

那之后不久,李德富开始挨家挨户发请柬,我接过大红帖子一看,是要给他妈办寿宴。

“德富,你妈今年几十大寿呢?”

“噢,今年一百零八了。”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直接愣住。

“你妈今年一百零八岁?”

“欸,对啊。”

3

寿宴当天,酒席在操场上摆了十几桌,吹拉弹唱、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德富也舍得花钱,光主持人就请了三个。老太太穿着大红大紫的寿星袍子坐在主桌,一脸的欢喜。

酒过三巡,众人借着劲开始起哄,请寿星发言,老赵也说,咱屯里还没出过一个百岁老人呢,更别提是一百单八岁,德富妈您今天一定得说两句,是怎么这么长寿的,让大家也沾沾福气。

我看得出来,众人都不怎么信——德富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壮的年纪,他妈要是一百一,那不得是古稀产子?

德富妈那天心情十分好,因此还真的就如我们所愿,操着一口带浓厚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向我们述说起她生平来:

我出生于光绪一十九年(1893年),从小在洞庭湖边边上长大,那时候的洞庭湖,那个大呀,到处都是渔船,一起雾,满湖的雾跟着水波飘,就跟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我六岁,寨子里来了一群汉人,要教我们练拳,说带我们打洋人,打教士。我们长老说,我们只管打渔,你们和洋人的事不关我们事,就被汉人抓了。

(汉人)就带我们练拳,说练拳不怕枪炮打,男人都被带过去练拳了,我哥也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后来,又来了很多汉人,伤的伤,瘸的瘸,问我们:你们信什么?我爸说,我们信大蛇,湖里的大蛇。汉人头领很高兴,说修蛇是吧?

我爸说不知道,就是大蛇,头领就要我爸带他们去找修蛇。我爸说不敢,头领就拿刀架我脖子上,我爸只好带着汉人和我去找大蛇。

“修蛇是什么?”老赵小声问我。

我思索了几秒,说可能是山海经上记载的一种大蛇,能吞象。

老赵咂了咂舌,翻个白眼,我和他的心情也一样——心说这老太太怎么说起神话故事来了。

我爸带着汉人,摇着船,来到湖心的山。我们都在这里祭大蛇,一年送一头猪,或者两只羊。

我爸把羊送上去,吹起哨子,大蛇就出来哒,那个蛇,大呀,好大——尾巴还缠在山巅巅儿上,头就已经伸到了山脚底下!

汉人就下令放箭,几条船的人一起射箭,不过没用,射不穿大蛇的皮,大蛇嘴一张,就把一条船囫囵吞了进去。

汉人带着我们逃回来,我爸问他为什么要杀大蛇,汉人说:大蛇是神仙,神仙的血能让人刀枪不入。就又带着人过去,这次他们带了“太岁兵”。

“太岁兵又是什么?”老赵再次小声问。

我摇摇头——这词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还好德富妈很快解释:

太岁兵,就是给人喂太岁——喂肉灵芝吃,一直喂一直喂,那人也就变得跟太岁一样,软了身子,骨头和筋都软了,趴在地上像一坨肉。砍也砍不死,烧也烧不烂,就是没了人形,活不长。

汉人把我们又带到山上去,就烧香,念咒:“升黄表,敬香烟,请下各洞诸神仙。仙出洞,神下山,附着人与体把拳传。”

老太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念着,酒桌上的人也都屏息噤声,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听,连喝酒的声音都没有了。

那大蛇就又出来哒,汉人也把罐子里的太岁兵放出来,扑到大蛇身上,把大蛇缠紧哒。大蛇就扑腾、扑腾,从山上扑腾到湖里,天都黑哒,手指头都看不见。

起了好大好大的风,把船都刮到天上,我从天上往下一看,哎哟,那个人哦,整个洞庭湖都空哒!几百里都空哒!下面都没得底,就是一片乌漆嘛黑,黢黑黢黑的,就只看见大蛇在那黑咕隆里面游。

我心底想,那下面肯定就是阴曹地府,汉人遭报应咯!我就晕哒,晕过去哒。

也不晓得好久,就醒过来了,在湖边上醒过来。我一看湖里,山已经没得了,汉人啊、我爸啊,也都找不见哒。

就剩两个人,我一个,还有一个汉人的小卒子,湖里面的水又黑又红,跟淤血一样的,我说喝不得,那个小卒子太干(渴)哒,还是喝了。

我也忍不住喝了两口,腥的、又臭,就没敢再喝。我回到家,寨子也被水冲走了,就只能去其他寨子里讨生活。

又过了两年,我就梦见大蛇给我托梦,说它没有死,在修金身,一甲子就能修好一半。说我喝了它的血,就是它的后代了,它保佑我延年益寿,子嗣兴旺。

德富妈说到这里,终于停下。众人也松了口气,附和几句后,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重新响起——当然也没人把老太太说的话当真。

我坐在主桌,离老太太近,只听她还在低声呢喃:

我说好啊,谢谢神仙保佑,保佑我也活两个甲子,再看蛇神仙一眼。

我又看了眼李德富,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之前请算命先生算命时,他脸上还洋溢着发自心底的笑。

那天的酒一直喝到很晚,李德富则早早就把他妈扶回了屋里——老太太毕竟受不了一直在酒桌上吵闹。喝到后半夜,我膀胱有些受不了,就起身去小解。

学校虽然都是红砖墙黑瓦檐的平房,但厕所和教室没在一起,是单独另修的,中间要穿过操场,经过德富和他妈住的土坯房。

我走着走着,就看见德富妈坐在她平常坐的位置,一动不动,佝偻着腰,像截枯木。

我有些奇怪,老太太今天生日,这大孝子李德富怎么把她撇到这儿来了?就朝那边走过去,边走边喊了句:“德富妈——”

德富妈倏地扭过头,把我吓了一跳。

她原本干瘪的两腮鼓囊囊的,喉咙上的皱皮一颤一颤地蠕动。

厕所和酒席的灯明明都离得很远,她浑浊的眼珠里却反射着光,眸子深处——犹如被刺破的卵,流出不属于耄耋老人的浓郁金黄色。

德富妈把头慢慢转回去,“噗”地吐了口什么东西,用脚扒了扒,这才颤颤巍巍起身,朝我走来。

“姜老师,你还欠5块钱烟钱呢。”

“德富妈,我已经还给德富了。”

“噢,好、好……人老哒,记不住事。”

她说罢,转身慢吞吞地走回了屋子。

过了两天,在班上当生活委员的张旺女儿突然找到我,说五年级养的鸡少了一只。鸡棚就在教室旁边,我过去看了看,没发现黄鼠狼之类的痕迹,鸡也只少了一只。

我来回找了几圈,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念头,快步走到德富妈前两天晚上坐的位置,用脚扒开草料。

地上有几根鸡毛。

***

我把鸡舍从教室旁移走,移到了附近的民居里。德富有些奇怪地询问我,我说鸡到处跑,影响孩子学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把那天发现的事告诉他。

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我看到德富站在路边,和张寡妇有说有笑。

张寡妇是张旺的妹妹,丈夫死得早,也没儿没女,一个人独居。德富这两年一直给屯里人免费当劳力,砍柴过麦什么的,估计也照顾了她不少。

我躲在一旁,看他俩说笑了半天,趁德富路过时,跳出去用力怼了他一拳头。

“好小子啊德富你,把咱村的一枝花给摘了啊!”

德富摸着头,“嘿嘿”地傻笑,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那之后没多久,德富和张寡妇还真的好上了,屯里没几个年轻人,大家自然是一片祝贺声。他带着张寡妇去见了他妈,老太太估计心里不是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无论如何,他和张寡妇的关系算是正式确立了,我和老赵合计着,这样得给他修个新房了——不能老是住在那土坯房里吧?张寡妇的家也破破烂烂的。

我开始物色地方,学校北面不远有块荒地,附近是片芦苇荡,地势平坦,位置不错。我觉得那里不错,就多转了几趟,有一天,正用脚丈量时,忽然听见芦苇丛里有说话声。

是德富妈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扒进芦苇丛,看见德富妈坐在溪边,正对着潋滟的水波说话。

“我说你不是说要养我到120岁,你怎么反悔了?他说阿妈我养,我怎么会不养?我说你结婚了就养你儿子去了,怎么还会养我。”

“是的啊,蛇神仙,都靠不住的,他一半是汉人,就有一半靠不住,他生的儿有一大半是汉人,就有一大半靠不住。”

“还是要靠自己……靠自己活。”

我轻手轻脚地退出芦苇丛。

不知为何,我也没把这天的事告诉德富。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德富突然神色焦急地找到我,问我有没有看见他妈。

“没在操场上坐着吗?”我说。

“没有,就是没有啊!我妈最近老是说要一个人走走,我犟不过她,就由着她去了,可是她今天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说这荒郊野外的,要是遇到狼……我阿妈可咋办呀!”

我尽力安抚住德富的情绪,给老赵打了电话,叫屯里的人出来帮忙搜,搜了大半夜没有个结果。

正气馁时,突然间脑袋里又一亮,连忙带着德富、老赵和几个人往芦苇荡跑去,在芦苇丛里扒了几圈后,就发现老太太趴在浅水里,脸上全是青黑之色。

“阿妈!阿妈呀!!”

德富哭喊着跑过去,又是按胸,又是人工呼吸的,半天后德富妈终于有了动静。

她张开嘴。

她的嘴越张越大,上下颚仿佛分家了一般,极限地撑开,将整张脸都折成90度,喉咙上的皱皮剧烈蠕动着,从下面顶上来一个碗大的包,包里的东西顺着喉管从口里呕了出来。

我和老赵心惊胆战地凑近一看。

是一只湿淋淋的死兔子。

德富也没和我们多说,抱起他妈就跑回了家。

4

请来的医生给德富妈看了看诊,摇摇头说窒息的时间太久,损伤了脑神经,老人与体质又差,怕是要瘫了。

就这样,德富妈瘫痪在了床上。

全身只剩下颈部能动,话也说不利索了。

德富以泪洗面,说是自己害了阿妈,我和张寡妇只能尽力安抚他,说老人能救下命来已经是万幸了,命还在,一切都好说,他这才逐渐振作精神。

他开始悉心照料起他妈来,张寡妇也跟着忙前忙后,代他看店。

但其实我看得出来,张寡妇的心底里是不怎么情愿的。

时间缓慢地流逝,眨眼一年过去,又快要到放寒假的时候。我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很久没见到德富的身影了。

我走到小卖部,叫醒正在打瞌睡的张寡妇,问她德富呢,她一脸疲惫地指了指里屋。

我走过去,手还没碰到里屋门,德富先推门出来了,他一只手端着喂饭的碗,另一只手提着便桶,便桶里装了得有一半的秽物,臭气熏天,张寡妇捏着鼻子走出了屋,我也不由得连连倒退。

德富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尴尬地小声笑。

“姜老师,不好意思啊,在照顾我妈呢。”

“噢……你还好吧?缺钱用吗?”

“诶,还、还好呢,挺好,不缺钱。”

他消瘦得相当厉害,国字脸都快瘦成V字了,脸上也没什么光泽。

“你妈呢,身体怎么样?我看看,要不要再叫医生。”

德富“咻”的一声挡在里屋门前。

“不用、不用,不用了!姜老师,你回去吧,我妈在睡觉……我照顾着呢,好得很!”

“……”

他的眼珠在因为消瘦而凹陷的眼眶里左右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只好退后,走出小卖铺。

自那之后,一直到入冬放寒假,我没再见到过德富。

德富妈虽然身子瘫了,说话也不再利索,但嗓子却没出问题,我看不到她的人,却经常能从那间土坯房里听到她发出的声音。

起初那声音还算平缓,只是模糊的嚅嗫,像是在呼唤她儿子,或者断断续续的叹气和低声呻吟,但后来就逐渐变得大而尖锐,随着冬意渐深,更是一天比一天刺耳,到最后几乎就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嘶嚎与哀叫,有时那叫声里还混合了德富的哀求和大吼。

简直能让人发疯。

我实在受不了那凄厉瘆人、钻心剐骨的叫声,也担心开学以后孩子们回校了该怎么办,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找上门,让德富想想办法,他每次都满口应承,但尖叫声却丝毫没减少。

我忍无可忍,说这样不行,得找医生给你妈看看,他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惊惶的神色,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跳动,说不要找医生,没必要找医生。

我说你妈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老实说。

他说没事,我妈没大碍,过了冬天就好了。

我说德富你知道吗,你妈偷过鸡棚里的鸡吃,活吃的。

他乱跳的眼珠子猛地停下。

就那样停顿着,直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突然转身关上了门。

那年过年前,我看到张寡妇提着个包,从土坯房里匆匆走了出来,我知道她是终于忍受不了,没法过了。德富追出来,试图去拉,没能拉住,就蹲在门槛那抱头小声哭。

我犹豫了几秒,走过去拦住张寡妇,想问个究竟,她一脸恐慌地对我摇头,什么也不愿意说,快步跑远。

冬去春来,我把回校的学生带到村证府,在一楼清出了几个空房间,把课桌什么的搬过去,让他们就暂时在这边上课。小孩们从破房子搬到亮堂堂的村证府楼,当然很开心,老赵也没说什么。

我依旧还住在学校里,每天听着从土坯房里传来的鬼哭狼嚎。

那叫声一天比一天非人。

有一天早晨,我出门活动筋骨,突然间感觉寂静得过分,这才意识到往年开春都会有的莺歌燕语完全听不到,看了看树枝丫上,一只鸟都没有。

何止是鸟,学校的周边,连鸡鸭猫狗仿佛都不敢再靠近。

*

2002年春天,屯里又来了个算命先生。

依旧有不少人围着他算命,财运、寿运、桃花运,算什么的都有。连上课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窥探,我只得用尺子一个个把他们的头打回去。

过了没一会儿,我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朝算命先生的摊子走过去——是德富。

我连忙也跑过去。

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胡子拉碴、衣衫不整,连腰板都变得有些佝偻。他的眼眶可怕地凹陷,像两汪漆黑的深潭,身上散发出难闻的屎尿味,众人像避瘟神一样分开一条路。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张寡妇,试着朝她笑,张寡妇却嫌恶地扭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看到德富脸上的黯淡和愁苦,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

“德富,你还好吧。”

“诶、诶,还好……我还好,姜老师,”他依旧憨厚地笑,“来算命呢,给我妈再算一卦。”

他把生辰八字报给算命先生,先生一撒铜钱,盯着爻象细细研究了半天,面露讶色地抬起头,说老太太命格极好,虽一生坎坷,会遭各类劫害灾祸,但又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至少可保二甲子阳寿。

李德富听到结果,垂下消瘦的肩膀,愣愣坐在板凳上,我又喊了他一声,他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我。

“二甲子,真的是二甲子?”

我说是啊,上次不就算的两甲子。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我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呆滞神情。

两甲子,120岁。

他低头喃喃念着,突然又看向我。

“还有好久呢,姜老师。”

我手指一抖。

“德富,你——”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日子漫长地流逝。

德富妈的尖啸依然瘆人,德富的哀求和吼骂声也一天比一天响亮,有一天我出门拿柴禾,正好遇到德富,见他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意识到我的视线,连忙伸手把血迹抹掉,笑着说:“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血。”

“……啥?!”

德富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再次慢慢流露出那种极度吊诡的表情。

“德富,你——你打你妈了?”

德富没有吱声。

他怔怔地把手伸到嘴边,舔了舔手上的血。

“……还真是又腥又臭。”

他再也没搭理我惊恐的注视,转过身,慢慢走开了。

春去夏来,气温渐渐升高。有天,我看见德富背着他妈走出门。

这还是自去年冬天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德富妈,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德富妈被德富用一件秋大衣裹着,只露出半个头脸,她的脸色黑且蜡黄,又回到了我刚见到她时的样子,眼眶也像德富一样深深凹陷着,最深处的眼珠子却闪着慑人的亮光。

那亮光微微呈现金黄色——我确定不是因为阳光的原因。

她死盯着我,从喉咙底挤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咕噜声,涎水顺着嘴角淌到了德富肩膀上。

我完全听不清楚她在嗫嚅些什么,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推想,她是想说:“姜老师,你还欠5块钱烟钱呢。”

我问德富这是要去哪,他说他准备带他妈去镇上看医生。

我说之前劝你找医生你不是死命说不找吗?现在咋又想通了?

德富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想了想,朝着他的后背大声叮嘱:小心点啊!这时候山上狼多!

德富不大不小地应了声。

那天一直到深夜,都没见德富和他妈回来,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熨帖。爬起身打着手电筒出门,先往小卖部里照了照,又鬼使神差地抬脚向屯口走去。

从屯里通往镇上就只有一条铺土渣的盘山路,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陡坡。

我站在路口照了几分钟,手电筒的电池都耗光了,慢慢地就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得有些可笑。正欲转身回去,突然看到山坡上面有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正匆匆行走。

德富?!

我大喊了一声。

人影猛地低头看向我。

他背着月光,我没看清脸。

人影绕下山坡,跑进了屯里。

第二天,我被哭喊声吵醒,穿好衣服跑出门一看,德富正跪在路中间哭。

“阿妈呀!我苦命的阿妈呀——!!”

他一边放声恸哭,一边以头磕地,周围的人在小声安慰他。

我连忙拉了拉围观的老赵:“咋了?”

“昨天他背着他妈出去看病,晚上回来时把她妈放在路边去小解,结果转身就不见人影了,”老赵叹道,“怕是滚下山坡了吧,要不就是被狼给叼了。”

我看向号啕大哭的德富,他也瞟到了我。

他瞬间把视线错开。

“我苦命的娘啊,我千不该万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来,让你被狼给叼走啊——!”

他哭嚎道。

还没哭几声,人群外传来一个喊声。

“德富、德富!没事,没事儿!你娘没事!哎哟,福大命大啊!”

我们循声看过去,是骑着三轮车的张旺。

张旺是开三轮拖货的,每天都会往返镇上和屯里,他跳下三轮车,把满脸血迹的德富妈从后座抱了下来。

德富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昨儿晚上回来时,看见山坡下面有两个黑影在那滚,我状着胆子打开手电过去看,你们猜怎么着!”

张旺又从后座拖下来一只血淋淋的死狼,喉咙断得只剩下一丝皮连着。

“德富妈咬死的!”

知乎盐选 | 蜕皮

说个我自己的吧,我全副武装带着蛇钩相机出去拍蛇的时候一般都遇不见蛇,但是去钓鱼的时候经常能碰见蛇-_-||

家里养了一条小黑王蛇。某一天箱子没锁好它自己把箱子顶开跑出去了。在家里面翻箱倒柜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慢慢我也就放弃了。想着可能小东西从排气孔下水道溜走了。

六个月后,因为工作调动要搬家,某一天做一个梦,梦见小崽了,瘦的不像样子可怜巴巴的。然后醒来以后就绕着公寓嘟囔:你再不出来你爸搬家不带你了啊。

然后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后我走进厨房,地板上多了一条小蛇。全身灰不溜秋的不知从哪里站出来的....

蛇图预警

休息几天,喂了水和食物,又蜕了皮,精神状态很好!

你知道蛇女吗?

将十八岁的少女扔进万蛇坑里。

让她吃蛇肉,喝蛇血。

九九八十一天后,若少女活了下来。

蛇女便养成了。

1

院子一角的房间里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村子里的男人每天排着队去姐姐屋里。

姐姐是蛇女。

传说和蛇女睡觉能令人神清气爽,好运连连。

最轰动的要数村子里的混混大牛。

那日他刚从姐姐的房间里离开,就去镇上买了张彩票。

中了二十万。

于是大牛几乎每天都来。

村子里的人每次来都只要两百块。

大牛却总是给一千块。

奶奶喜笑颜开地收好钱。

把每天晚上十点,蛇女身子最软最媚,同时运气最好的时间段留给大牛。

大牛嘿嘿地笑,推开门,闪身进屋。

很快屋子里便传来姐姐痛苦压抑的声音。

奶奶踹了我一脚,满脸嫌恶:

「赔钱货,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去烧水,待会儿客人走了,还得去给蛇女擦洗身子。」

我不敢耽误。

滚去灶台边,麻利地生火,烧水。

要是做得慢了,又是一顿毒打。

2

村子里人人都想养蛇女。

然而蛇女并不是那么容易养成的。

要将十八岁的少女扔进万蛇坑里。

让她吃蛇肉,喝蛇血,日日夜夜与蛇交缠。

九九八十一天后,若女孩活了下来。

蛇女便养成了。

另外那些没有养成蛇女的女孩。

早就丧身蛇腹,连尸骨都没留下。

养成的蛇女虽然还保持着人的形态,却早已变得同蛇一样。

全身的皮肤白嫩冰凉。

双脚软绵无力,再也不能行走。

只能躺在床上,日日夜夜服侍男人,为他们带来好运气。

蛇女行动不便,于是我每天都要在男人走后,用热水替她擦洗身体。

好让她干干净净地迎接下一个客人。

3

我正烧着水,突然听见奶奶大声喊我:

「来弟,快出来,蛇女要产卵了。」

我急忙跑出来,正巧碰见大牛皱着眉怒骂:

「真晦气,怎么在这个时候产卵?」

蛇女每三个月产一次卵。

产卵当天不接待客人。

糟蹋正产卵的蛇女会倒霉,轻则破财,严重的可能会丧命。

奶奶一个劲地给大牛赔着笑脸:

「算着日子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了七天。」

这时,姐姐的屋子里传来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奶奶连忙命我进去看着姐姐,别让她弄坏了蛇胎。

我不敢耽误,飞快跑进屋子里。

姐姐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翻滚着。

她的双腿变成了长长的蛇尾,在空中胡乱地甩。

桌上的东西全被掀翻在地。

我跑过去,拉着姐姐的手,想要减轻她的痛苦。

姐姐想喊,可她张开嘴,只能吐出长长的信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姐姐痛苦地挣扎着,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一会儿,姐姐的下腹部滚出一个圆乎乎的肉团子。

奶奶刚好进来,看见肉团子时,眼里迸出兴奋的光。

「奶奶,姐姐好像很痛苦。」

「矫情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产卵。你去捉条蛇给她补补。明天还得接待客人,要是耽误了事,我揍死你。」

4

我怀里的姐姐突然疯狂地扭动身子,下腹部又滚出两个肉团。

随后,姐姐突然发出类似人的惨叫声,头一歪,断气了。

「奶奶,姐姐死了。」

奶奶高兴坏了,忙着捡地上的蛇胎:

「真是祖先保佑啊,一产就是三个卵。这下耀祖娶媳妇儿的钱有着落了。」

捡好蛇胎,奶奶恶狠狠地淬了姐姐一口: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了,才产两回卵就死了,真是个赔钱货!」

蛇女产卵,每次只能产一个。

像姐姐这样一次产三个卵,简直是闻所未闻。

奶奶笑着拿来一只小篮子,细细地垫好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蛇卵捡起来放好。

待我们走出屋子时,院子里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听说蛇女产了三个卵,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老李家真是交好运了,养出了蛇女,还一下有三个蛇卵。这下要成咱村的首富了。」

蛇胎吃了可医治百病,延年益寿。

所以蛇胎价高,一两蛇胎一两金。

姐姐生下的三个蛇胎,肉身粉红接近透明,甚至能看见薄薄的肉衣包裹着几十条密密麻麻的小蛇。

这是蛇胎中的极品。

那些有门路的富豪早在三个月前就同奶奶预定了蛇胎。

根本不愁卖。

5

村子里的人买不起蛇胎。

他们聚在这里,一是为了看热闹,二是等着吃蛇女宴。

过去,蛇女死了,都要举办蛇女宴。

吃了蛇女肉,可强健体魄。

喝了蛇骨汤,可补肾壮阳。

每个人交一百块,就能吃蛇肉、喝蛇汤。

几个村民进到屋里,合力将姐姐的尸首抬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了,刮起一阵大风,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一点光都透不下来。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村民们的热情,他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满脸写着贪婪。

村子里的孕妇也围成一圈,笑着等待分食蛇女肉。

按理说,蛇女肉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吃。

孕妇被获准吃蛇女肉,是为了日后也能如愿产下蛇女。

一阵风扑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里毛毛的。

无意中瞥见姐姐的蛇尾动了动,好像有几条小蛇从蛇尾处窜了出来。

「奶奶,姐姐动了。」

奶奶吓了一跳,上前摸了摸姐姐的鼻翼,破口大骂:

「晦气东西,再大呼小叫我宰了你。」

村民也跟着哈哈大笑。

黑灯瞎火的,或许是我看花眼了。

奶奶笑眯眯地收好钱,命令厨师王麻子开工,割肉剔骨,烹制蛇肉。

王麻子手里的刀磨得锋利无比,割几块肉,扔在火上,烤得嗞嗞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肉香。

王麻子转动着手里的剔骨刀,挑了几块蛇骨,扔进锅里煮。

很快,一股浓郁甜香的味道从锅里传来。

几个等不及的村民,早已伸出筷子,迫不及待地要尝尝蛇女肉。

奶奶抢了两块蛇肉,一块塞进三岁的耀祖嘴里。

耀祖嘴巴被烫得不住地哈气。

还一个劲地吵着还要再吃。

「别急,待会儿让你吃个够。」

另一块肉,奶奶塞进了自己干瘪的嘴里。

我咽了咽口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奶奶猛踢了我一脚:

「滚,丢人现眼的东西,快去后院熬蛇油。」

我提起装着剔下来的蛇女脂肪的桶,到厨房里,支到熬油的架子上。

生火,小心翼翼地熬油。

这蛇女油,可令伤口愈合,也是一样值钱的东西。

6

第二日,我偷偷去后山挖了个坑,把姐姐的衣服埋进去,权当是给她立块碑。

好让她去投胎,下辈子别再投胎到我们村。

做完这一切,我独自从村外往回走。

一个穿着破烂道士服的白胡子老人拦住了我,上下打量,眼神让我十分不舒服。

「丫头,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死了人?」

我不确定蛇女算不算人。

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说村民分食蛇女的事,说起来太吓人。

便摇头否认:

「没有的事,我家里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道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村子,捻着胡须自言自语:

「少女炼蛇,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就住在东边的破庙里,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还有,千万别吃蛇女肉。」

道士说得煞有介事,我满口答应。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蛇女肉,也没见过谁出事。

另外,我觉得道士多虑了。

蛇女肉那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吃得上?

奶奶说,女孩都是赔钱货,吃好东西简直是糟蹋粮食。

我刚进家门,厨房里便传来阵阵蛇肉香。

奶奶捧着一碗肉汤站在门边,招呼我过去:

「快来尝尝肉汤。」

我瞥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汤里漂浮着几块肉,肉上连着蛇皮。

花纹与姐姐的蛇尾一模一样。

还有一块粉红色的蛇肉,包着一层薄皮,竟是蛇胎肉。

7

蛇胎肉贵如黄金。

吃一口蛇胎肉便能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奶奶怎么可能舍得给我吃呢?

我手里端着汤碗,疑惑地看着奶奶。

奶奶满脸堆着笑,不断地催促我:

「快趁热喝吧,你从小就体弱多病,喝了这汤,保管身体立马好起来。」

奶奶身后的耀祖,正坐在餐桌旁,捧着汤碗大快朵颐。

一碗肉汤很快见了底。

耀祖敲着碗,贪婪地舔着舌头,嘴角还挂着几缕透明的肉皮:

「奶奶,还有汤吗?我还要。」

「别催别催,等你姐姐喝完,我再帮你盛。」

我捧着汤碗不知所措。

奶奶见我不喝,脸上的笑意顿时化成怒气,伸手就来推我手里的碗:

「你个赔钱货,这么好的肉汤不喝,还想吃神仙肉不成?赶紧给我喝了!」

汤里的肉片翻滚着。

昨晚姐姐被割肉剔骨的场景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重复。

我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将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奶奶脸上的怒意这才消散:

「这才乖嘛,奶奶是疼你,才让你喝这么宝贝的汤。」

这时,我妈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惨叫声,以及东西被撞翻在地的声音。

奶奶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查看。

我趁机掏出一块帕子,将嘴里的肉汤全部吐出来。

刚收好手帕,就听见奶奶在喊:

「来弟,快过来,你妈要生了!」

8

我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冲进我妈房间时。

正看见我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我的肚子好痛,痛死我了。」

我妈的惨叫声灌满整间屋子,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

这不是我妈第一次生孩子,以前她生孩子没这么痛。

我没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蠢货,去拿工具来,你妈快生了。」

「啊,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拿工具。

等我折返时,奶奶正强行按住我妈,不让她乱动。

我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从她的两腿间滚出一个粉红色的肉团。

定睛一看,薄薄的肉衣接近透明,里面包裹着几十条密密麻麻的小黑蛇。

我妈竟生了个蛇胎?

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生出蛇胎?

「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妈满脸都是汗,气息奄奄。

奶奶也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妈虚弱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肉球,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奶奶这才清醒过来,想要去捡地上的蛇胎。

「嘿嘿嘿,蛇胎好,一两蛇胎一两金,这下咱们家发财了。」

奶奶的手刚接触到蛇胎的瞬间,薄薄的皮突然崩裂开来,几十条小黑蛇在地上疯狂乱窜。

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啊!」

我吓得立马跳到椅子上。

奶奶倒像是经历过大场面似的,只愣了一瞬,便随手操起靠在墙边的铁铲,用力拍向地上的小黑蛇。

一铲子下去,三五条小黑蛇便成了肉泥。

发出一团令人作呕的腥气。

奶奶一鼓作气,又狠拍了几铲子。

地上顿时满是污遭恶心的肉泥,几条小黑蛇爬得快,早就不见了踪影。

解决了黑蛇,奶奶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是见鬼了,生出这么个怪胎,白瞎了昨晚的蛇胎肉。」

9

正说着,隔壁怀孕的王婶子也惨叫了起来:

「啊,我要生了,肚子好痛。」

几分钟后,王大叔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咋回事,咋这么多蛇?这是生了个什么怪胎?」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拍打声。

紧接着,村子里其他有孕妇的人家也惨叫了起来。

村子里闹哄哄的。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拍打声,一家接着一家。

奶奶回过神来,扫了我一眼,厉声吼我:

「没用的东西,傻站着干吗?还不快拿扫帚来,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不敢反抗。

出门时,我回身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我妈:

「奶奶,我妈晕了过去,要不要去请村医过来看看?」

「呸!连个种都生不出来,还配看村医?待会儿弄盆凉水泼上去,她就能醒了。」

我爸死了。

奶奶成天指着我妈的肚子喃喃:

「要是生个儿子,就叫耀宗。」

「要是生个赔钱货,养到十八岁就扔进万蛇坑里做蛇女,说不定运气好,咱家能再出一条蛇女。」

我妈挺个大肚子,得意洋洋:

「我肚子尖尖,这胎保准是个男娃。村子里那些婆娘都这么说。」

每每听见这话,奶奶便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像一张皲裂苍老的树皮:

「男娃好。要是生下男娃,你就是家里的大功臣。以后我老婆子伺候得你服服帖帖。」

10

可惜我见不到奶奶伺候人的样子了。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反抗。

听说奶奶刚被买来时,虽然模样看着娇滴滴的,却也敢于反抗,逃跑。

可没跑出几公里,就被村子里的人抓了回来。

村子里的男人们,像驯狗一样调教那些试图逃跑的女人。

把她们关在屋子里,全村的男人都可以进去反复凌辱、殴打她们。

她们被铁链锁着脖子,被逼迫着跪在地上舔食盆子里的狗食。

直到这些女人们变得神情麻木,成为了村子里的一员。

并且主动将生下来的女娃扔进万蛇坑里,才算是调教成功。

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媳妇儿都是从外面买来的。

村子里出生的女娃,通通要留着做蛇女。

男人们娶不上媳妇儿,只得从外面买。

经过长时间的调教,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残忍地将一个个十八岁的少女扔进万蛇坑里。

奶奶前后扔进去四个姐姐。

大姐二姐葬身蛇腹,连尸骨都没留下一根。

三姐命好,成了蛇女,可惜没产几次卵就死了。

四姐此时正在万蛇坑里,还有五十天才能出来。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我妈能生出一个人来,无论是男是女,起码还能有点用处。

可她生了一窝蛇,还被奶奶砸扁了大半。

这下我妈连最后剩余的价值也没了。

11

我点点头,跑出去拿扫帚。

突然听见从万蛇坑那边传来村长的喊叫声。

奶奶似乎也听见了,扑腾着一双小短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我大着胆子,也跟了出去。

等我们到时,万蛇坑口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

「今晚太邪门了,我家那婆娘竟然生了个怪胎。」

「妈的,我家也是。」

「我也是,还好老子动作快,把那些黑蛇砸成了肉泥。」

「咱们村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放屁,别瞎说,又不是第一次养蛇女吃蛇肉,中哪门子邪?」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村长清了清嗓子,透着一股威严。

村民们果然安静了下来。

这时我们才听见,万蛇坑里传来诡异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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