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经常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讲得最多的当属他的大哥,我的大伯。我知道他的意思,一是对他自己往昔的回忆,二是要我记着大伯的恩。
六十年代初的中国农村——落后、贫穷。那个时候还读着小学一二年级的父亲,经常有一顿没一顿地挨饿。当时已经读五年级的大伯毅然选择了退学,跟着爷爷奶奶干起了农活,用他瘦弱的肩膀扛着那贫困家庭的一角,只为让弟弟妹妹们有更好的生存条件。
就这样,大伯当了农民,当了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他有着所有农民身上的优良品质——勤劳、朴实、节约……
在农村,在同龄人中他算是个有钱人,近几年开始,他和伯母两个人的收入大概在五千块一个月,这在消费水平普遍较低的农村算是很高了。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两个堂哥,各自经营着自己的超市,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不愁吃喝。堂哥还在市区买了房子,买了车子。
这样的家庭条件就算是在城市,只要不太大手大脚,那也绝对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但结果很是糟糕,大伯总是一副皮包骨的样子,风稍微大一点,准能吹走他。在这样的一个社会有着这样收入的人竟然挨饿了,把自己饿到皮包骨的程度,很可怕,很难想象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舍不得为自己多花一分钱,省到甚至在自己的口粮上抠出钱来存着。
前些日子,大伯病了,老咳嗽。刚开始的时候死活不肯去医院,只花了很少的钱在民间购买了一些祖传秘方配置的中药,总怕多花了钱。最后还是大堂哥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出了异样,赶紧回家把他送去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咳到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他口头经常挂着两个字——没钱。我想不明白,在他眼中什么样的人才是有钱人,他已经足够有钱了。他把钱都藏着到底有什么作用,难道地下或天堂也可以使用人民币么?他的行为已经超过节俭很多很多了。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种金钱观,他没能把当初的贫穷从现在的生活中剥离出来,贫穷已经刻到了他的心里。被金钱扭曲了心理的他,把钱看得比命重要,活在金钱的奴役之下。
我经常在微信里和一个初中同学胡吹神侃,我们都算是豁达开朗的人,所以很容易聊到一块。不过,他结婚后似乎过得有些糟糕,因为他的妻子。他经常在微信里哭诉着最近的悲惨,被妻子不停地埋怨,被各种嫌弃,窝囊地被骂着窝囊,因为穷。
我有点想不明白,穷在他们身上算什么理由。
按理说他们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应该算是不错了。在我们这样的三线城市,夫妻俩的收入加起来每个月都有一万多,父母也都是拿着高薪的退休人员,儿子也不用请人带,房子在婚前已经开始供了。我还经常性地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到处吃喝玩乐,粗略地估算一下,这每个月就这一处的花费也得三两千了。没有钱的话,能这样花?还有好些人一个月挣不来这一笔钱的。这样的生活,算不得高,但也不至于低,而且他妻子也不是哪个豪门出来的千金。这穷从何来?
我想了很多,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他妻子不知在啥时候丢失了安全感。我觉得我给他妻子骗了好些年,外表给人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缺失了安全感呢。缺少安全感的人还能这般开朗吗?或许唯独是在金钱方面吧。
当一个人对当前生活感到不满,又没有那种一下子可以改变的能力时,安全感就丧失了。殊不知的是,靠金钱才能换来的安全感,正好说明内心不够强大。还没有为富裕生活做好准备,又哪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穷人和富人的区别不仅仅是经济,更重要的是心态。连心态都没法富裕起来的人,如何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如果能看到以后的美好,那当前就没有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