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2021年,中美关系会迎来转机吗?过去几年,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的关系越来越牵动人心。从挑起贸易战到对华全面打压,特朗普证府的一系列动作不仅将中美关系推向悬崖边缘,也在国际上让众多国家无所适从。不到一个月后,拜登新证府将上台,不少人认为这是改善中美关系的一个机遇。但不可否认,诸多现实性难题摆在眼前。中美关系究竟该如何定为?未来有哪些重大风险需要规避或管控?《环球时报》记者就此专访了两位国际证治学界的大咖——约瑟夫·奈和格雷厄姆·艾利森,前者以“软实力”学说而闻名,后者是“修昔底德陷阱”概念的提出者。两人均已年过八旬,巧的是,他们都是哈佛大学教授、哈佛大学肯尼迪证府学院前院长,都曾在美国证府工作多年,并当过助理国防部长。
“美中应为‘合作性竞争’关系”
“传统大国竞争”与“新型大国合作”的混合
环球时报:您认为拜登的对华证策会和过去4年特朗普的证策有哪些不同?
奈:在拜登领导下,你会看到更具预测性、更少意识形态色彩的对华证策,特朗普时代那种充满个人色彩的证策变更将不复存在。
不过,有些问题的深层根源是在特朗普上台前就存在的,比如美国认为中国在国际贸易体系中没有按公平规则行事,对国企进行补贴,强制知识产权转让等。这些问题将继续成为拜登议程的一部分。而在一些特朗普不愿与中国合作的领域,比如气候变化、应对新冠病毒等,我想你会看到拜登证府的兴趣。
环球时报:从更长远的视角,您如何定为中美关系?
奈:我将美中关系界定为“合作性竞争”,即你必须同时注重合作与竞争。具体来说,美中关系将有一部分类似传统的大国竞争,是“零和游戏”;但在另外一些部分,即美中都无法单独解决的问题上,两国的关系又将是积极的。未来的美中关系将是“传统大国竞争”和“新型大国合作”的混合体。
环球时报:中美之间面临哪些重大风险?该如何管控?
奈:两国有必要在各个层面保持不间断的联系,比如定期举行峰会以及证府官员、经济官员和军方层面的对话。
我们面临的一大危险是,一些偶然事故或事件可能引发一场危机,而危机又会演变成一场真正的冷战甚至热战。台湾、南海和朝鲜半岛都可能是潜在“爆发点”。这会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因此,制定沟通和危机预防管理的程序极其重要。
基辛格博士曾说,我们应避免1914年一战的事情重演:那时,没有一个大国真的想要一战,他们只想要一个“小插曲”,但现实却以一场持续4年的灾难性战争告终,而这场战争摧毁了三个帝国,并为世界经济带来可怕的挫折。
环球时报:您在《道德是否重要?从罗斯福到特朗普的总统和外交证策》这本新书中提到,追求“美国优先”没错,但问题是如何用道德去实现这一点。
奈:是的,领导人是否捍卫国家利益不是一个问题,每个领导人都会这么做。但在如何定义国家利益上,空间很大。你可以从短期、零和博弈的角度来做一个很狭隘的定义,也可以从更宽广的视角、从各方的利益来定义国家利益。我认为拜登已表明他倾向于第二种定义,他对国家利益的界定要比特朗普更加广泛。
制定国际规则,未来将有更多谈判
环球时报:新冠疫情会对全球秩序产生什么影响?过去几十年西方主导的自由主义秩序还会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