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中心 > 历史人物

1

世人都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明日,便是我与他成亲的日子。

我坐在妆台前,对镜描眉。落笔很淡,那黛已是旧年的了,总画不流利。不过左右我不在意这些。

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冷冷道:“明日便会来人迎你进那傻子府里。”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不曾回头。

“这是你悖逆我的惩罚。”见我不答,他顾自拿起梳子,替我篦头,篦齿贴着头皮慢慢滑下,留下令人恶心的凉意。

“乖女儿,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我服个软呢?”这个我喊了十三年父亲的男人,像噩梦一般在我耳边低语:“只需一句话,你便可以不用嫁,我自会找人替你。你还是我们府里,最荣宠的大小姐。”

“你真恶心——”我猛地站起来,几乎压不住喉头泛起的作呕之感。我大步走进内室,手指抓住袖袋内藏着的刀刃,凉意使我胸口汹涌的恨意稍稍平息。

在找回母亲的尸骨前,在救出舅舅他们前,我绝不能杀他。

尽管多少次,我几乎忍不住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走之前恨恨地说:“你自己选的。”

我跌坐在床沿,滞闷的同时,却也无声舒出一口气。

不就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么。

我什么都不能怕。

世人都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我身处深闺内院,一无所知。毕竟这是我爹第一次为我费心劳神。

爹最爱西院的三夫人,连带着西院的下人见了我和我娘头都吊着走。她们趾高气昂养成成陋习,伺候的二小姐也不拿眼睛瞧人。

翠衣说国相的三公子原本求取的是二小姐,爹欢喜的三天两头就要拜天拜地。人家相府还没派人来定日子,西院里就已经开始挂起红灯笼了。

不知道是相府里的哪个下人没把嘴把严实,爆出一个惊天大秘密:三公子是个傻子。

一夜之间,这个秘密便如秋风吹遍京邑。唯独我这南院被人为的隐瞒下来。

爹不敢拒婚。

爹糊涂霸道了一生,算计我和我娘倒是得心应手。他突然就恢复成从前的体贴温和,一日至少来两次南院。

娘原本还在揣测他的用意,不动声色的任他作为。忍不妨他从长袖里掏出娘从前送予他的绢帕,前尘往事如泱泱大河把娘沉溺的不知西东。

娘心软,再度沉沦。又听说爹给我安排了一门上好的亲事更是欣慰无比。入夜,娘搂抱着爬床的我,哭哭笑笑,我看见她多年孤寂攒成的皱纹微漾。

我也很为她开心,一度以为是爹幡然醒悟,浪子回头。

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了换人,对相府的人说,府中三小姐蕙质兰心,贤良淑德,更可为良配。

相府没有理由拒绝,毕竟现在风声不好。

二姐姐遇见我在前院摘花,叫停跟着她的一众人,仪态端方的走到我前面。她生的很美,连爹取得名字:德懿,都配不上她。

前院是府上花最好的地方,我不常来,就怕遇见其它院的人。但是,这几日心情很好,就想替娘摘几朵回去。

二姐姐柔美的鼓鼓两颊,手却毫不留情的把我手里的红牡丹夺了去,“三妹妹好兴致啊。”

手被花茎拉出几道红印。我捏了捏,脾气和顺的挤出笑来。

二姐姐松手让花落地,“也是,毕竟快要住进凤阁龙楼了。”

红绿相间的牡丹被她碾成泥,“姐姐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看着她一双明明很殊世的眼睛,我有些失望,她不配拥有。

兴许是我的眼神被她挑出错处,她扭过头来,笑的阴冷,“希望妹妹幸福哦。”

我到底没忍住回了她,“一定会的。”只要出了这里,无论在哪都会幸福。只是我娘……

二姐姐不顾仪态的大笑起来,“最近好像有一个聚会,妹妹应该会很有兴趣参加吧。”

……

二姐姐吩咐我等在原地,先一步上了二楼。这是一处占地庞大的酒楼,一共两层,一楼迎客置酒,二楼设有包间,专为世家显贵或是富贾豪绅。

二姐姐的仆人王皆,翠衣扶我下车时,我才发现已经停别了不少马车。黄昏里,斜阳下,树影长,马蹄响。

王皆催着我加快步伐,好像再晚点就要错过盛宴了。

几十个红漆楼梯被他跨了四个大步就走到了顶,他还嫌我拖沓,一边一个劲的喊翠衣快点,快点,一边频频探出头去。

门还不等我靠近,就被人从内撞开。一个鬓发缭乱,衣衫脏污的男子跌倒在地上。室内的人因为他这一摔哄堂大笑。

连王皆也在掩嘴笑。所有路过或者看见的人都发出那种令人想捂住耳朵的大笑。

地上的男子竟然干脆岔腿坐在地上跟着一起笑。像个没有尊严,不知道疼痛的傻子。他身边跪着一个脸上有伤,表情隐忍的青衣仆人。

男子一笑,大家就有些兴味索然,觉得他应该闹,应该哭似的。他们开始呼朋引伴的要饮酒作乐。

二姐姐在室内捏着手帕,温温柔柔的说,“妹妹怎么不扶未来夫君一把?”

这一句话同时在两方引起滔天巨浪。一方是刚才气竭的人群,一方是我。

他们开始拍桌子大闹,个个都兴奋的看着我们两人,尤其看见我苍白的脸后,嗤笑声此起彼伏。

翠衣拉我的袖子让我离开。青衣仆人也搀着三公子的手要扶他起来。

屋内的一个一身紫衫打扮的男人钳制住青衣仆人的双手,顺势用膝盖顶他的后脊柱,让他挣脱不了。

另一个跟出来的人,摇着小扇把半蹲的三公子一脚踢翻在地。离他们不过十来步的我清楚的听见三公子痛呼的声音。

然后是他趴在地上,断断续续的低泣声。青衣仆人脸挣的通红,凄厉的喊道,“大公子,不要!”

围观的人群再一次发出哄笑声,比之前更加恣意畅快。

我甩开翠衣的手,小跑过去,轻轻地抱住三公子的头,按揉他的腰腹。

三公子眼睛红肿,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多少眼泪。他被我按的痛了,颤动的要躲开我,却被我的手挡了回来,反而让他更深的靠近我的怀里。

大公子挑眉,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看。吵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公子动作随意的翻转扇子,说,“看来三弟要娶个好夫人了。”

我看着那一群人和他,说,“听闻相国虽然性情通达,但作风狠厉,手段冷酷。要是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不知道是性情为主还是手段为主?”

这群人本来是以大公子马首是瞻,没把三公子放进眼里,一听听我要把相府扯进来,顿时脸色就不好起来。

扇子突然呼的一下从我耳边飞过去,插进后面的墙壁。旁边的翠衣惊叫了一声,抓着帕子就奔到我的身边,捂住我流血的脖子。

大公子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我面目表情的回他,“我会考虑。”

我发抖的手指被人轻轻的握住,温暖而有力。

大公子颇为慵懒的伸了伸手,说了句,无聊。穿紫衫的人立刻站起来,跑进室内,然后抱着狐裘跟着大公子下楼了。

三姐姐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纷纷神色不虞的吆喝着自己的仆人,三五成群的离开。

青衣仆人抱着三公子的胳膊,声音略低的说,“谢谢三小姐。公子,我们回去吧。”

三公子哼了一声,不愿意,“大哥说了要带我出来找娘,我还没看到娘呢?”

我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翠衣咬着嘴唇说,“小姐,你没事吧?”

三公子捂着肚子还要找娘,说,“我肚子疼,你快叫我娘来给我涂药。”

青衣仆人默了默,不管他了,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黑瓷瓶,恭敬的递给我说,“三小姐,这是复容肌,可以去疤。”

我终于发出声音,“谢谢。”翠衣伸手接了过来,临走时,我还是善意提醒他说,“可以记一下今天聚会的世家子弟,以后好躲着点他们。”

青衣仆人怔了怔,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才感激的说,“多谢。”

听不见马蹄声后,弯腰弓背的三公子一反常态的不再像个傻子一样咿咿呀呀,反而是唔了一声,说,“好香。”

青衣仆人白眼一翻,“公子,能不能正经点?”

公子是要夺主位的人,这样怎么行?

三公子揉揉肚子,朝走廊走了几步,把插下墙壁的扇子取了下来,“来的人都认清了吗?”

青衣仆人点头,“全都记住了。”

三公子本来朝楼下走的脚停住了,“三小姐叫什么?”

青衣仆人动了动嘴,气弱道,“不太熟。”

三公子转动着扇子,说,“一个时辰后再来回我。”

青衣仆人回了一声是,下一秒人就消失了。

世人都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

只有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般模样的。

1

我出生那天冷月如清霜,父亲为我取名沈如霜,母亲为我定下了一家娃娃亲,她与许夫人是自小玩伴,许夫人生的是儿子,比我早两年出生,母亲怀孕后两家人都在盼,希望是女儿。

抓周礼那天,我罕见的没有去抓最喜欢的桂花糖,而是踏过红布,一把抱住许如风。

许如风嘴里还叼着一块米糖。

我凑嘴上去咬他的糖。

2

许如风自幼就喜欢欺负我,但他很奇怪,他不许别人欺负我。

在私塾念书时,我被别人欺负了,许如风就会帮我出气。

不论男女。

他擦着鼻血,对我说:“小丫头,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能。”

“为何?”

“因为你日后可是要嫁给我的,不许给小爷丢脸。”

那年少年风声鹤唳,明媚似阳光,他脸上的笑容也烙在我心里。

3

许如风很聪明,他每回都能早早地完成夫子布置的学业,能背诗经楚辞,但这样聪慧前途光明的人,却因为我变成了傻子。

那日我和邻家姐姐一起去爬山,爬的是院子里的假山,但也算高了,我先她一步爬到山顶,她却上不来了。

于是她让我拉她一把。

这一拉就把我拽了下去。

我毫发无伤,垫在我身下的许如风脑袋磕到了青石板,变成了痴傻之人。

许伯伯拿着信物来家里退亲时,我跪在他们面前,我说我非他不嫁。

他要是不傻,应该会哂笑着说:“臭丫头还敢肖想本公子。”

是的,我喜欢他很久了。

许如风,沈如霜,本就是该天生一对。

4

出嫁那天,他坐在轿子里等我,我在盖头下看着他红袍微动,我伸手去勾他的手指,许如风一把握住我的手,我猛的抬头。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如风哥哥?”

“阿霜是想与我拉勾吗?这个可好玩了。”

听着他孩子气的话,我的心沉了下去。

“拉了勾,你此生就是我的人了。”我小声说。

“嗯。”他应声笑了起来。

笑声憨厚。

因他呆傻缘故,所以并未有人拉他喝酒,他早早就跟我坐在床上等着喜婆过来教他与我喝合卺酒。

喜婆来了之后说了几句吉利话,然后心疼的看着我,对我道:“苦了姑娘了。”

不苦呀,能嫁给他,我好高兴的。

喝了酒后,我洗漱睡在他身边,许如风却突然坐起来,问我:“你是谁?”

“我是沈如霜。”

“你是如霜妹妹?”

“我是。”

“你爹爹不喊你回家么?”

我拉住他的手:“我们成亲啦,这一世,再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许如风有些不解,但他没有多问,而是一直喊我:“如霜妹妹。”

“我娘亲会做桂花圆子,你最喜欢了。”

一句话让我潸然泪下,我极爱酒酿圆子,我爹娘不知道,只有许如风知道。

《发乎情》

世人都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是个大傻子

哪个脑子正常的,会娶一个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的女子,偏这女子在母家还不受待见,这女子的母亲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妾室。

娶了她,朝堂上不可能得到岳丈的举荐,出门还会受到各种指点,体面和前途竟是一个也捞不着。

一、衣不蔽体淮念馨

我家乃淮远将军府。

我14岁那年,我爹和后条街的沈辽将军,护驾登基立下汗马功劳。皇帝赏黄金千两,赐府邸,也就是我们两家如今的住处。

那晚,沈辽将军一家其乐融融,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主仆畅饮之声。

可我们府的女人们正在打架。

我爹的妻妾们先争着分赏银,又争着挑住处,人人都想要个通透亮堂的大屋子,在院中吵闹,嘴上说不过瘾,就开始拉扯动起手来,揪头发甚至撕衣服,引的大门口的百姓伸头垫脚,就差跑进来看。

突然“刺啦”一声,我的外衣被人撕开,连带着里面的白色中衣也开了口子,肩膀漏了个干净,背上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贴着皮肤系的红绳。

门口的看客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像是带着火,烧在我身上,我僵着傻了眼,母亲赶忙拾起破碎的外衣胡乱堆在我身上,拥着我忘里走,还不忘报告我爹,我们就选那个府门旁,常年阴冷的屋子。

京城就那么大,人的一张嘴跑的太快。

第二天,全城百姓都知道了淮远将军府三小姐淮念馨昨夜衣不蔽体,和母亲的住处如下人一般,在整座宅院的最外面,紧挨着大门。

就连府上的丫鬟们也对我视若不见

一夜之间,我的地位从微乎其微变成了可有可无,还未到成亲年龄的我,在世人心中,已被判了死刑。

二、 擦肩而过暗留情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大姐和二哥都早已成亲,连四妹也谈了亲事,爹却从不提我的婚事。

昨夜,母亲实在忍不住,煮了爹喜欢喝的莲子羹,端过去,小心翼翼提了我的婚事。

爹一听母亲的话,拿起碗重重摔在门框上,碎片弹起来割破了母亲的脸。

我帮母亲涂药,告诉她不要再提此事,我一点也不想成亲,只想每日陪着她。

母亲抹了把泪没说话,躺在床上抽搭了好半天,不知是为我的婚事,还是为这个男人对她的毫不怜惜。

为哄母亲开心,我附身跟母亲说,

「明日三月十五,是女娲娘娘的生辰」

母亲一向看重这些,一听这话,立马止了哭,责骂我不早些说,万一有缺的东西,晚上去哪买。

我看着她收拾的背影,不禁发笑:这里毕竟是将军府,上香的东西还不至于没有。

半晌,母亲一脸愁容地进来,还真有缺的。

最近四妹在谈亲事,迎来送往包东西都用红纸,母亲人微言轻没能要到愿纸。

我知母亲实在想去,便安慰道。

「我出去买些就是了,现在还早,商铺不会关门的。」

出了大门我一路匆匆,好在买到了,总算能交差。许是心情好,回去的路上,觉得今晚月亮格外地亮,迎着月光,路上细碎的小石子都能看得清,踩上去嘎吱嘎吱。

缓缓走着,快到将军府邸时,远远见对面走来一人,身形俊朗,他逆着月光我看不清脸,只见身影晃动,离我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能看清了,谁料府门吱呀一声,眼见要关上了。

此时被罚,无异于给爹爹的怒火上浇油,我顾不上女德女训,飞似的拔腿就跑。

真是遗憾,还是没能看清他。

回屋把红纸交给母亲,我坐下喝茶,杯里茶叶也有影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像刚才的身形那样,惹得我浮想联翩。

三、 情根深种女娲庙

次日天不亮,母亲就催我起床。

「女娲的生辰千万不能睡懒觉,否则就许不到好亲事了。」

「好好好。」

我揉着眼睛起身,一出门,被寒气逼的打了个冷战。

说来也怪,都三月半了怎么还如此冷?

京城最大的女娲庙,庙大人也多,一大早过来的,等上完香已经要到黄昏了。

照习俗,接下来要到后面的愿林中,在古树上挂愿牌。往年母亲都会祈祷父亲身体康健,这次却推脱太累,先行走了。昨晚的事定然伤母亲不浅。

虽说已经春天,但这土地踩着还是硬邦邦的,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

就这棵吧,我在一棵古树旁停了脚。

这有两个小支叉,像两个人食指相对,我把愿牌挂在靠右的“食指”上,拿起另一边的愿牌,上面写的竟跟我的一样。

「看了别人的,就得帮别人实现。」

我被吓得一哆嗦,循声望去,只觉昨晚的身影打破时空走到了我眼前。一身红色锦袍,黑色腰带堪堪束在腰间,下摆绣着大片祥云。

这次,他站在黄昏下,逆着日光。

「都三月了,手怎么还这样冷?」

他突然轻握住我的手,眼里柔情似要把我淹没。

我这才注意到,他生的很是俊俏,可眉宇间却透着股深不可测。盯得久了,他猛把身子低了低,吓得我连忙抽回手,侧了侧身,不敢再正对着他。

「你写着“发乎情止乎礼”,方才这般可没止乎礼。」

我低头怯怯地说。

他听后似是顿了一瞬,而后立马撤了手,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向我行礼。

「抱歉,方才是我逾矩了。在下沈祈舟。」

「沈公子有礼了,小女子淮念馨。」

我回了礼却在心里泛起嘀咕,沈家一共就两个儿子,长子沈元,次子沈涉。

「小女子冒昧,想问公子可与沈辽将军有何关系吗?」

沈将军与我爹也是明争暗斗,他家的子女,我并不愿过多来往。

他轻笑一声,道

「我与沈辽将军皆是其安镇人,除此之外,倒没其他关系了。」

正午的阳光还算暖,现下太阳落山,四周骤然冷了下来,我不由加重了呼吸,他颇有风度地解下披风替我围上,不容我推脱拒绝。

城郊山上,僧人撞的钟声传来,人群突然作鸟兽散,熙熙攘攘地从林子深处挤了上来,仿佛有吃人的怪物在追。

「快快快,太阳马上落山了。」

「回去晚了不吉利啊!让让,前面让让。」

「小心!」

他的手不轻不重,很有分寸地扶住了我,连带着把他身上的温度也传了过来,我深绝这样不妥,但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只顾揽着我避开人群,一步步往前走。

出了古树林,四周宽敞许多,他松了手在我身旁负手而行,一路上我们两个都不曾开口。

将我送到府门口时,他又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念馨姑娘不必害怕,我沈祈舟定会负责,只是现下有要务在身,需离京一段时间,待祈舟回京,必三书六礼明媒迎娶。」

我愕然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着我的脸,轻轻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里不见了。

四、有心人揭东窗事

今天格外暖和,难得的好天气让我愣是把窗外的几棵秃树给看顺眼了。

可窗子一开,暖风却吹进了母亲隐约的哭声,我跑出去,只见母亲跪在柴房哀求着父亲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阵苦涩,打算告诉母亲此生不成亲了,以后莫要再这样求人。

谁知父亲一见我,眼里的火苗差点眉毛烧着。

他二话不说让人把我关在了柴房,我还来不及反应,母亲在门外哭着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今晨,父亲接到一封联名信,署名有三位是沈辽将军府的下人,有两位是城中商户,还有本府的一位姨娘,信的内容大约和我有关。

我暂时想不出具体事由,但知道定是有人暗中筹谋,我得先自救!

我拍着门大声喊冤,父亲烦了,大声呵斥我不知检点厚颜无耻,事情到了现在这样,都被人瞧见写了信送到府上了,还敢喊冤!他站在外面,踹得门和窗户直响。

「我何时不知检点!又被人瞧见什么了?」听着他的骂声,我明白了。

昨日沈祈舟的举动,被人看见了,府中几个姨娘向来不待见我,此番有了把柄,连夜就撺掇人行动起来了。

父亲见我 没声了,更加恼 上 心头 。

「我乃将军!你却在外面干出这种事,拉拉扯扯,在那种地方行苟且之事!你有想过我的脸往哪搁吗!」

「什么苟且之事!我没有,我没做过!」

我当为什么如此恼怒,原来信中对昨日的事添油加醋,他们知道父亲生平最好脸面,所以字字句句都往父亲心窝里戳。

现下我百口莫辩,无缘无故,又初次相识,那人何以对我这样关怀?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

况且如果承认了他对我这样关怀,岂不是在告诉大家,我们二人当真有私情已久?

我脑子飞似的思考,还没想好到底如何说,父亲却推开门,冲进来打了我一耳光,我被扇倒在地,他还觉得不过瘾,双手掐着我脖子,就差把我拎起来,面目狰狞地咆哮。

「你告诉我那野男人是谁!我把他找来,你俩一块去死!」

我瞪大了眼睛,马上就要窒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父亲作为武将,毫无审讯的耐心,他把我重重甩在柴堆上,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说他的名字,维护他,定是你母亲管教不严,我先让她了断!」

说着,就要叫人去带母亲。

「父亲!父亲!」我顾不上喘气连爬过来,哑着声求父亲 住手。

「我与他只是初见,我没做苟且之事,他叫沈祈舟,他与沈辽将军是同乡,父亲别动怒,求父亲放过母亲!」

「哼!」

父亲用鼻子甩出一个语气词,大步走出门。

「沈辽将军同乡又如何,不管有什么来头,凭他什么人,辱我家门风,我断然不留他,现在我就进宫,求皇帝亲口赐死他!」

我瘫坐在柴房,了无生念,我知道父亲言出必行。当初,母亲凭容貌获父亲欢心许久,若不是一场大病,母亲起了大片疹子毁了容,也不会有几个姨娘如今的风头。近两年我渐长大,越来越有母亲当年相貌,姨娘们早已看不惯。

如今,四姨娘的女儿也就是四妹,将要成婚,夫君正是沈辽将军的次子,偏偏信上面就有一位姨娘和沈辽将军府的下人。若不是他们伙同起来要置我于死地,世上断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们捏准了父亲的痛处,知道父亲最好面子,14岁那年的事,害父亲被城中百姓嘲笑许久,把父亲母亲之间最后一点感情也耗光了,现在我又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怕真要连累他跟我一块死。

五、沈辽府中提旧事

另一边,淮远将军府的四姨娘,正在沈辽将军府做客。

「哎呦,我的姑爷啊,你这事办的真漂亮!一大早,老爷就把她关进柴房,发了好大的火,准备过几日找到情夫,要他们的命呢。」

「岳母过奖了,小婿没什么能帮岳母做的,既然岳母有此心愿,小婿自当替平儿尽孝。」

说话的正是沈辽将军的次子,沈涉。

“嗯,女婿有心了,平儿嫁给你我也算放心了。”,四姨娘开心的抿了口茶,开始回忆往事,“当年在府中,我进门晚,年轻俊俏,可老爷天天往那个什么二姨娘那跑,她都 一把年纪了,能有什么栓住老爷的心,后来发现不过的长了张颇有姿色的脸,本来想趁着那场病直接送她走,反正毁了容活着也没指望了,谁知道来治病的郎中说她有了身孕,老爷听了 开心,虽然不如从前好,但让人好生 照看 ,呸!生了个丫头竟还挺了 这么多年 ! ” 四姨娘说的生气,茶杯都斜了斜。

“听岳母的意思,是以为她母女 二人会不久人事?” 沈涉有点疑惑。

“唉,你既是我女婿,我也不便瞒你”,四姨娘又端起了茶杯,“当年啊,她是得了病还怀着孩子,我觉得病中体弱,定然不会长久,所以没打算暗中动手,但是一日我路过厨房,看见老三在里面给她药里加东西。”

“加的是什么?”沈涉好奇。

“我也不知道。” 四姨娘摇摇头,“起初我以为是落胎 药 ,或者毒药,但过了好几日 都没什么动静,我想着可能是慢性毒药,可左等右等几个月过去了,那孩子竟然平安出生了。”

“会不会是三姨娘可怜她或者与她交好,加的是补药。” 沈涉回想了一下自己家中几位姨娘三两成派,揣度着问。

“不太可能,老三娘家比老二强,她早就看不惯老二。” 四姨娘否定了沈涉,“管她加的什么,19年前没死成,现在死也 一样。 ”

“是。” 沈涉点头。

“嗯。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姑爷也好生歇着。”

沈涉起身将四姨娘送至门口。

回去的路上,四姨娘心中实在欢喜,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个女婿,自己就这一个女儿,现在又谈了这样乖巧的姑爷,看来可以好好的颐养天年了。

一回到家,四姨娘就看见府中乱作一团,下人们在府中上蹿下跳,像个没头苍蝇。“这是怎么了!慌张什么!” 逮到个下人,四姨娘没好气的问。

6.遭算计性命攸关

“四姨太,是将军出事了!”

“老爷出什么事了?!” 四姨娘一听淮远将军出事,生怕耽误了女儿的婚事和自己的 养老。

“随将军入宫面见圣上的下人回来传话说,老爷惹怒了皇上,这会正跪在宫里被皇上旬斺。” 丫鬟慌慌张张禀报完,连忙跑走了。

四姨娘楞在原地,怎么可能呢,这些年皇上向来看中老爷,怎的就发怒了?正愣着神,淮念平突然跑过来,痛哭流涕拉扯着四姨娘:“母亲 母亲, 父亲 为什么 会惹怒皇上啊,皇上会降罪吗,我和沈涉公子的婚事还能不能继续了,母亲你说话啊~”

“还想成婚?全家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大夫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几个下人,“还不都是她晦气,老爷进宫要问罪一个情夫,说话间却被皇上指责 不忠 ,不是她晦气怎会出这档子事!” 大夫人指着柴房处,咬牙切齿。

众人一脸不解 ,四姨娘问:“大夫人的话是?”

大夫人收回手 ,提了口气:“今天老爷进宫,因那情夫和沈辽将军同乡,不好贸然动手,便请示皇上,希望皇上出面赐死,谁知一席话下来,皇上的面色阴晴不定,老爷以为皇上生气自己教女无方,惹出这种丑事,便立刻表明愿小女一同赐死,以正纲纪。” 听到此处,四姨娘和四小姐暗自一笑,知道淮念馨活不成了。

大夫人越说越生气,“谁知皇上一听此话,当场砸了 杯盏 ,斥责老爷仗着当年救驾之功,近些年不寻正事,现又为一家独大要排除异己,搭上亲女儿性命也要残杀朝廷新贵 ,不仅如此,还敢堂而皇之 到皇上面前大言不惭。”

四姨娘听得这话 ,隐约猜到情夫恐有 来头 ,若真等下去,万一她成了亲,来日岂不是要骑到所有人头上去,心生一计:“大夫人,恐怕情夫有来头,皇上生老爷的气,必然是气恼老爷要那人性命,不如我们动手杀了淮念馨,禀告皇上说是一场误会,是自家小女纠缠他人,蒙骗了老爷,现已自裁,如何?”

大夫人听了 来不及多想,一心 保住 将军,保住自己 儿子女儿前程,觉得倒也是个办法,点头 同意 。

四姨娘心中 暗爽,哼,凭她攀附上什么新贵,人死了,看她如何得意。

“去!准备毒酒和白绫!” 大夫人摆手,“难得为府中.出一份力,让她自己选个死法。”

“砰!” 柴房 的门被人 一脚 踹开 ,恨不得整个府中的人都涌了进来,我睁眼看了看,发现唯独没见父亲,母亲在后面被人按着,“你们放开--” 话没说完,大夫人站上前,“你平日吃府中的用府中的,也没叫你做什么,现如今老爷有难,该是你回报了。”

大夫人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但我知道父亲应该是出事了,“要我做什么?”,我直截了当问。

“要你毒酒和白绫选一样。”

“什--” 我有点明白了,应该是父亲进宫,却不知为何被问责了,现下要用我的命让皇上息怒,我自是 无力反抗,也不愿反抗,只是害怕母亲,本就一再被冷落,若我真这样走了,日后难免要被人嘲讽,还有他 ,他说有要务在身,现下也不知办完了没有,等他回来知道了我的死讯,会不会为我难过,会不会愿意站出来告诉大家我冤枉......

算了,五年前的闹剧我已经名誉扫地,多活了五年,还得了一日情缘,上天对我也算优待了,那样俊美的脸,挺拔的身板,有一日欢心也算不赔本。我叹了口气,没打算 抵抗。

大夫人以为我不肯就死,先是软磨 “你放心,知道你担心你母亲,我作为将军正妻,现在保证,你死后我一定善待你母亲,保她平安 终老 ”,又威胁 “不过,若你执意不肯离开,那只能由你母亲代劳,毕竟要给皇上一个交代。”

“哼” 我冷笑一声,不愧是大夫人,说话条理清晰,不容抗拒。“我选白绫。”

大家仿佛 松了一口气,面露欣慰,可能是感叹我的 深明大义 吧 。大夫人见状,命人呈上白绫,要我立刻赴死。

唉,也是,多等一会又能怎样呢,我只能苦笑,榴莲的看了看母亲,请大夫人把她带到门外,别让她看到我的死样。大夫人允了,母亲在门外挣扎泣不成声,我能当做白发人送黑发人,临死之前听听为我而起的哭声。

“起来!我的白绫我自己系!” 这是我生命最后的倔强了,亲手把白绫扔过房梁,挽个死结,站上凳子,把脖子交给这条绫。

闭上眼睛吧,闭上眼睛应该不会那么不甘心......

现编的要不要?“审题、构思、码字”一条龙服务,带你体验不一样的的阅读体验,想直接看文的,点目录跳转到正文部分吧。(剧透不剧透我不管了)

这是“以X开头”的命题小说,看似要求很简单,但是“X”中却隐藏着更进一步的要求。

(1)关键点:世人皆知,我未来夫君,傻子世人皆知:说明下面是一个“明面”上的事实。但往往,世人皆知的一般都是别人演的,不然没有喜剧性。我未来夫君:这个信息量很有趣,首先,“我”是女性,而且大概率是女主。未来,说明只是有婚约,还没嫁过去。其次,结合上下文,女主嫁人必有剧情点!要不是在自家不受待见,要不是外敌逼迫。夫君,说明故事背景是古代更合理。当然放到现代背景的话,女主的性格必须是很古典或者说中二。傻子:单独看这一点没意思,结合上下文看就有意思了。众所周知,故事里,世人皆知的好人一般都是幕后BOSS,世人皆知的傻子不是聪明到不想搭理俗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天命之子”。

(2)结论:题目要求以“世人皆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为开头写一篇集合“扮猪吃虎”、“被迫嫁人”、“女主”、“古言”等要素的故事。甜文虐文都可,但我个人最近心情不好,我要写甜文可入口。

我摊牌了,真不想找一篇小说分析。我就莽上去了。废话少说,我们开始写剧情大纲,这次尝试一下故事八步法:

(1)主人公:

粥小小,女主,也是故事中的“我”,年龄,法定结婚年龄必须是22,这个没商量,古代也不行,丞相府二小姐。其人生理念,粥家虐我千百遍,找到机会我还不能报复回去吗?

许道光,男主,24岁吧。世人皆知的傻子,其实是一“穿越者”,目标就是混吃等死,懒得和周围的人玩。皇帝私生子,养在许国师府上。其人生理念:凭啥我穿越了就要装那啥打脸?我就是要混日子。

其他工具人一二三就有空再想吧。

(2)目标:“我”要嫁给最有权势的人,让粥家彻底落魄,顺便把自己的母亲从粥家解救出来。

(3)阻碍:被嫁给世人皆知的傻子,许粥两家联姻,粥家蒸蒸日上。

(4)行动:打算色诱常来找自家傻子玩的大皇子。

(5)结果:大皇子直接以自己不好女色为由拒绝。

(6)转折:发现大皇子居然“痴情”自家夫君,其实是大皇子知道了许道光的身份,觉醒了“伏地魔”属性。

(7)高.潮:“我”以“皇家女人”的身份,假借大皇子“威风”,去接自己母亲出府。怎奈自己威胁的大皇子的事情,早就被日常跟踪“大皇子”的粥家大小姐撞破,被粥家乱棍打出来。

(8)大结局:许道光,直接找到大皇子,送了一些“超时代技术”,直接把女主所有的问题都解决。

世人皆知我未来夫君是傻子。

据说他是许国师从外面抱回来的,从小到大无恶不作。前年被人淹了个半死后,成了傻子。天天说啥:“大地是圆”,“月亮之上只有黄土地,没有嫦娥”,“什么国师只会一些骗人的魔术”……

老实讲,我到觉得他傻了以后还挺好的。见我也没不再和以前一样恶心的流口水,而是规规矩矩的,就是有时候自言自语:“作孽啊,我居然也会有强抢民女的一天!”

我只好不耐烦解释,“父母之命”,“我是官家之女”……然而这傻子总能一句话就让我破防:“穿补丁裙子的官家小姐?”每当我追着他打的时候,他都满院子乱跑:“快来人啊!有人谋杀亲夫啊!有人欺负傻子啊!”

就当我打算就认命的时候,却发现大皇子开始频频光顾许府。咦,是被我美色吸引了吗?是的,我明天都要来许府“点卯”,陪未来夫君。

我开始尝试色诱大皇子,大皇子一脸古怪看着我:“抱歉,本王不近女色。”就命令随身的四大嬷嬷(参考空虚公子的侍女),把我抓到许傻子哪里,许傻子一脸古怪的看着我:“你不知道那王八蛋来了,我都躲着呢?”

“为啥?”

“不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啊?”

“我怀疑他看上你家夫君我了。”

我兴奋要拉大皇子到小树林,然后用“我知道你和许道光的秘密”逼退了四大嬷嬷,然后让大皇子乖乖陪我钻了小树林。

听我的威胁的话和我的计划和目的后,一脸古怪的抛了一块玉佩给我,说:“你只能用皇家女人的身份,不准用「我」的女人的身份。不然,我不但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母亲。让你救个屁。”

我兴高采烈的拿着玉佩,打算接母亲出府。我要带着母亲去夫君家骗吃骗喝去!当我拿出玉佩威胁我便宜老爹时,一直欺负我的大姐,酸溜溜的说:“威胁大皇子的事情当我们不知道吗?我都跟踪你们好几天了!”

我被乱棍打了一顿,并送到许府赔罪。我的傻子夫君嘲笑了我好一顿,当听说我打算接自家母亲的时候,笑的眼泪都出来,骂到:“你个傻子,你夫君我的恶名,不好用了吗?”

揉了揉我的头就出府了。第二天,大皇子带着我母亲来了,很认真的对我说:“你的夫君,让我很满意。这是我的回礼。”

天呀!我的傻夫君居然以身饲虎!我顾不得和母亲上演久别重逢的悲情戏码,急忙忙拿着伤药跑到许傻子房里,在他的尖叫声中,扒了他裤子:“别怕,上了药,就不流血的!就算有后遗症的,我也不嫌弃你!”

最后知道,我夫君是用什么“科学技术”换了大皇子的帮助后,我羞的躲了他好久……

直到大婚之日,皇帝悄悄接见我,我才知道,许傻子居然是皇帝的私生子,那可是二皇子啊……

我忘不了大皇子送我出来的话:“弟妹,你哥哥我,不喜欢你这种女色,只是因为你丑!对我弟弟好点啊!你放心,回头我登基了,你想让粥家落魄的想法,我绝对帮你……”

您可能还喜欢的
最新信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