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阿良回来,久坐无事,遂去了嫂嫂家(嫂嫂家就在阿良回家必经的路口)。四月似乎总在下雨,湿湿淋淋的,到处都挂着水,滴滴答答,天也不晴,阴着张脸不知给谁看,实在不痛快。
濛濛的毛毛雨隐隐约约,她还是撑着伞,夹着一个在纳的鞋底——那是要给阿良做的。
到处都是水坑,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沾湿了鞋子.
这雨天!
嗨,她叹了口气,衣服鞋子什么都干不了。

三个嫂嫂轮着上 先弄姐妹在弄嫂嫂
阿良,突然想到自己的丈夫,想起他高高大大的背影和红润黝黑的脸庞,她忍不住笑起来,旷野里就从雨帘里传来一点小小的笑声。
她悄悄举高些伞,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瞧见她这个傻样子,红润润的脸上显出一丝羞赧。
走过长长的田野小径,第一个路口左拐,经过两亩地的桃林,第一户就是嫂嫂家。那桃林后是好几排的墓堆,她一向是怕这个的。何况四月天里,桃树已是枝叶繁茂,蓊蓊郁郁,绿森森的,看着就挺怕人的。
她加快步子,直往嫂嫂家赶。
“梅?你怎么来?坐,坐,快坐。”嫂嫂正坐在门边做衣服,看到她来,连忙站起来招呼,“就不给你倒茶了,吃啥喝啥自己拿去,都在碗柜里。”
她“嗯嗯”地应声,把收好的伞立在墙边,捎了一路的雨就乖顺地沿着伞尖蜿蜒,和檐滴汇聚而后一起流到地下去。
嫂嫂重新坐回缝纫机前,举起布料,比划着要做什么样式。
“给小勇做的吧,看他又长个了。”
“是,这孩子长得太快,去年才做的衣服今年就差一大截了,同龄人中间没谁像他这样的。”小勇是嫂嫂的儿子,虽然只有十岁但性格内敛沉稳,都说是遗传了他爸爸——梅的哥哥。
提起自己唯一的孩子,嫂嫂同所有的母亲一样,脸上泛起骄傲又宠溺的笑,“长得快也好,把他拉扯出来了,我也好早点清闲。”
嫂嫂俯下头,又开始专心地做手上的活,也许是雨天天阴,也许是因为没有开灯,嫂嫂对着门,捻三四次线头才穿进针眼了。
拉直布料,对准针尖,转动皮带,蹬起踏板,手还要协同配合。繁琐的过程看得她眼花缭乱,嫂嫂却是淡着脸,做得从容不迫。
天还在下雨,她转了脸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觉得沮丧,忍不住叹气来。
嫂嫂从针线里抬起头,微微拉下眼镜,瞅了她一眼,笑起来,“到底是年轻人,坐不住啦?”
她的脸微微红起,有点不好意思,搔搔头,也笑起来。
“是在等阿良吧。光等着当然没意思,下雨天就更让人烦躁。”嫂嫂点出她的心思,“随便找点事做做,时间也就打发过去了。”
她点点头,从兜里拿出刚勾了三分之一的鞋底,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你要不说,我倒是要忘记了,喏,给阿良新坐的鞋,底子才刚做好。”她朝嫂嫂举起那双鞋底,“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他穿,我做事揉得很呢!”
“赶得上,赶得上。”嫂嫂先肯也没看就语气坚定地回答了她,但一瞧了那鞋底,就嚷起来了,“阿良要走万里路的,你针脚就还得再密一点,你那纳得跟绣帕子似的,怎么过石子路,高尖山?”
她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嗳”了一声。
“臊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那时刚和小勇他爸结婚头一年给他做的新衣裳,两只袖子长短差的跟隔了一条江似的,你看现在不就好了,虽然不要做得了,手艺可是还在长呢。”嫂嫂把衣料翻了遍,仔仔细细地订线,“都是慢慢来的,不急。”
“那我还得重拆再纳,时间怕是不够嘞。”她有些懊恼,自己在家当姑娘时粗心惯了,现在成了家,这习惯真坏事!
嫂嫂冲她努努嘴,“别拆,再纳一遍,肯定来得及,他要是明儿走,你今晚肯定就给他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