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小妖精真想弄死你在办公室,将她翻转从身后进入,小婶越来越难伺候。阿衣没想到收到的第一份结婚请柬居然是启明的。用一句很现实也很悲伤的话说,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踢掉高跟鞋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这张请柬,大红色烫金的雕花样式,镂空的并蒂莲静静的躺在封面上,她看的及其认真,甚至连一点点磨起的小丝线都被她修剪的细长的指甲划开,生生将两朵并蒂而生的莲花从中间分开。

启明的名字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并列在这张请柬上,这是第几个女人?第四个?还是第五个?阿衣很想笑,事实上她是真的笑出声,像是想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她笑的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黄昏,阿衣退掉所有强悍和倔强,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哭的昏天暗地。
阿衣认识启明很久了。和缓慢冗长的一生相比,阿衣都觉得她认识他的时间实在太久,六年,对一个人有限的生命来说,短暂的青春显得可贵和稀少,她就是把这最珍贵的青春给了他。或许是他的身上有她太大的梦想,或许是晨曦在他身上剪影出的侧脸实在太美,又或许他曾经拥抱她的力度太大,以至她的心都发烫发痛。在自卑敏感的年少里,启明就像她沉暗时光里开出的一朵花,是会发光的温暖源,吸引她不断靠近,不断追逐,哪怕她知道这条追逐他的路上布满荆棘,遍地都是刺伤她的尖刀利石。
年少的阿衣是个木讷倔强的小丫头,她甚至不敢明目张胆穿红着绿,怕被隔壁家的八婆大妈说不像好姑娘。也不敢和同伴辩解有分歧的问题,怕被孤立被冷落。不敢对喜欢的事物表现出占有欲,怕被奶奶说不知理不懂事。她是孤儿,和年迈体弱的奶奶的一起生活,长期的生活重压和寡居生活,让这对血脉相连的祖孙关系变的淡泊古怪,互相埋怨又彼此理解,在对重复生活不抱希望的暗无天日里,启明意外又霸道的进驻到阿衣的生活里。
那是个很平常的清晨,微弱的晨曦透过斑驳的树影在阿衣素淡的衣裙上开出一朵朵细碎美丽的小花,她像平时一样低着头走的飞快,路过一棵桂花树时手臂被突兀的拉住,因为突然停下来的惯性,她的鼻尖狠狠撞到男生的胸膛,那个年纪的男生正处在变声期,骨骼也在晨光里发出拔节的喀吧声,他的声音细碎清亮中带着谙哑,还隐隐带着急切,他说,同学,你能不能做我的模特?
阿衣知道学校有摄影教师挑选的一批很优秀的学生,经常会邀请漂亮温婉的女生来充当模特,被选中的女生除了获得丰厚的报酬外还有机会参加一些礼仪晚会,对于在艺校混毕业的中专生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阿衣从没想过这样的好事会落在她身上,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机械的配合他做各种动作,最后他好像说了谢谢,然后用黑色中性笔在她的掌心写下他的名字和电话,嘱咐她一周之后去找他拿酬劳。
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压抑的弯起唇角,心里泛起强烈的酸涩和疼痛。他的侧脸那么美,他拿着摄影机拍照的动作帅气而洒脱,想到就在刚才他的镜头里只有她,他的眼睛里只有她站在花树下的样子,她就觉得欢喜,像是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随即她又变得忐忑,害怕自己的裙子不够漂亮,头发梳的不够齐整,要是今天带上妈妈留下的那对耳环就好了。没有人知道,她知道他的,他是摄影教师经常夸赞的学生,他经常做演讲,他经常在操场后面的桂花林里拍照,她像是一个安稳隐蔽的偷窥着,每天假装路过桂花林,有时候看到他坐在树下喝酸奶,有时候看到他躺在草坪上看书,有时候他在给别的同学拍照。她的生活已经是一堆烂泥,经济贫穷,精神匮乏,性格木讷,情感自卑,他是她这卑微生活里的一株绿意盎然的常青树,而现在,她的掌心躺着他的名字,黑色的笔印缠绕着弯弯曲曲的掌纹,像是连在一起的轨迹,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凉的晨风里沸腾起来。
她因着右手掌心的笔印好几天都舍不得洗手,最后还是被汗渍蕴开,她小心的举起右手,掌心温柔地贴着嘴唇。她的动作虔诚而认真,她亲吻的是悠长时光里内心深处潜滋慢长的缱绻情愫,是对温柔年少里命运低微眷顾的感谢,让他注意她,这是上帝给她的最大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