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经理在寝室干了我,经理再深一点扑哧嗯嗯,嗯嗯经理不要嘛你好坏。我想我年轻时的脾气还是相当执拗的。娶玉岐前一年,介绍人可是骄傲满满地说:“玉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性格沉静又高贵,介绍给你们我都不舍得。”可是我虽然一脸礼貌又友善的微笑,内心却是相当抵触的,抵触的缘由并不是因为像我那个年纪的青年没有固有的好奇之心,只是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心高气傲的,手里翻着玉岐相亲的照片,她意外地穿着淡紫色的圆领花边洋装,及膝的中裙,双手捧着夏日的虞美人花,配着和她套装一样紫色的菖蒲。虽然这容貌确实是极其标致的,脸部线条温润自然,可是无论如何我就是觉得厌弃。
“这虞美人花,红彤彤的太过刺眼,还有这菖蒲,花瓣都皱巴巴的,难看死了,眼睛疼,喜欢这种花的女人必定也很无聊吧。”我弹了弹烟灰,门廊里不慎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把烟灰给吹了出来,成了一滩难看的虫屎。
母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胳膊戳着我的腰间,随后就赔笑般地眯起眼睛对介绍人说:“这孩子就是嘴巴臭。”
“出身太过高雅的人,就难免失了趣味,这个玉岐小姐,看着怎么都让人想到了《源氏物语》里的葵上啊。哎哟,我心仪的可是娇俏可爱的紫上,温柔贤淑的明石夫人,即便是可怜可恨到跑去作恶的六条妃子,也有动人之处啊。”我偷偷用余光瞟着介绍人,这类人大多假装风雅,实际上没有读过什么书,穿梭于高贵的妇人之间,茶会,听戏,赏花一个不漏,却只想着最低级,最表面,最浮夸的八卦俗事。而介绍人也眯着眼笑着,简直就是女版的福神,对我这种故作姿态的抱怨,她似乎毫不在意,随后端起母亲在重要时刻才会使用的外祖母的肥前吉田烧茶杯来,故意发出自以为有教养的吹茶和饮茶声。杯壁的图纹是一个雪白的准备上场的大江户相扑,一个满脸赘肉的女福神,端着大相扑的茶杯喝茶,未必显得有些可笑。
和母亲两人站在家门口的屋檐下毕恭毕敬地送别介绍人时,正值午后万籁俱寂的慵懒时光。隔壁屋子的女佣估计是睡午觉睡到一半,硬生生被主人赶了出来干活,一脸不情不愿,佝偻着身子拎着个木水桶,睡眼惺忪,动作随意地给门前洒水,这么一勺一点点的水,很快就蒸发了,午后的时光真是懒散得毫不真切啊。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巧地跳下台阶,头都不往回扭地对母亲哼哼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径直朝着介绍人相反的方向踱步而去。
阿隐的住处总是绿意浓浓,隔间虽小,却时时点着幽雅静谧的备长炭千本樱线香。我四仰八叉地躺在阿隐家带着清香的蔺草榻榻米上。阿隐便凑过身来,端上消夏的小点心,一看竟是挖出来成球形的黄西瓜,真是多巧妙的心思啊。我便嬉笑着蹭到阿隐的腿上,一股芬芳馥郁却全无少女气息的味儿将我包裹。
“我说呀,最近正在读你推荐的《子不语》,还真是有趣,什么狗熊写字,犬识字,还有那什么缚山魈,一足行,刀枪不入,可比我们的那些座敷童子,天狗,河童有趣多啦。”阿隐柔和地捋着我寥寥可数的淡眉毛,指尖停到眉间的时候,我一如既往地把眉间皱成了川字,阿隐抚摸着,我便放松下来。
“那只不过是你腻味了坊间的怪谈,听听不一样的就得意起来。”我侧过身来,猛吸一口气,这会儿,介绍人的模样和玉岐的照片又轮番在我脑海中飘荡起来,果然还是无法置之脑后啊,“我说,阿隐,今天,我定了相亲的日子呢,对方的介绍人说,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相亲也不按传统地来,不是两家聚在料亭吃上一顿,而教我俩去看部电影,或者看一场歌舞伎,落语。这么折腾图的是啥,我又不要老婆,我有阿隐就好。”
阿隐当然听了生气,故作生气亦或许是,就一下子把我推走了,气呼呼又有些娇嗔地说:“你呀,在外头总是一副傲娇样,谁都看不上眼,遇到一个人,就从外貌开始想象,品评这个人从外而内的不堪来。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口是心非,你明明是好奇着呢,明明想直接跟了介绍人去吧,又跑到我这里做啥呢?你知道我是不能再嫁人了,还带着个女儿在娘家养着,就故意靠些学者的风雅,不成体统的知识,来蒙骗我,坏我名声,然后又要弃我而去吧?”
阿隐说这些的时候其实是不上心头的话,看她面不改色的表情就知道。我俯起身子,把西瓜捞过来,用小银叉叉起来送入口中,细细地品味着这一瞬即逝的甘甜来。阿隐一针见血地说了我,把我灵魂里执拗,不坦诚,口是心非,指点得一清二楚。也许我也只有对阿隐才有这样的亲昵感了。爱与不爱我不懂得,不过也许内心深处,迄今为止,尚没有那种打动心弦的存在吧。想起之前同僚跟我讲的一个东欧的听闻,欧洲人那都是以戒指为定情和求婚信物的,一个在内乱里中了子弹的痴情男人,靠着一腔热血,一份执念,硬撑着最后爬到了恋人的屋前,恋人站在家门口,包含着热泪,用颤抖不已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可她的无名指上,早已戴着一枚婚戒。“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她终于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狠心丢下爬在她脚下的男人,关上门。她背靠在门上,躲在黑黝黝的阴冷屋子里,丈夫和孩子都在午睡,屋内的炉子里煮着热水,她不敢哭出声音。而中弹的男人已经没有办法动弹身体了,最后他就像一尊雕塑那样僵硬地死在恋人的门口,手中还捧着给姑娘的求婚戒指,戒指上沾满了泥巴,脏兮兮的,唯有那小如细沙的钻石光泽从中透露出来。